五月十四深夜,徐奇迹踏着浓重夜色疾步返回矿寨,衣袍沾着露水与尘土。
公事房里面原先大总管于仁有一张豪华的紫檀木桌子,很是宽大。徐、沉两人在一起办公之后呢,比照同样的尺寸添置了一张简易的木头桌子。
两张木桌拼作长案,徐奇迹踞守上首,沉墨卿及保安、后勤六名骨干分坐两侧。倭人南波望与高丽人金朴顺持矛挺立门外,高丽人李明桂垂首侍立,无声地为众人添茶续水。
徐奇迹直接点明本次会议主题:“诸位兄弟,咱们铁血兄弟会即将面对攻击,来自于府的反扑。今日会议的主题就是战斗准备的准备工作。
我通报一下情报。
昨夜有巡逻兄弟李双来报,目睹后勤采购队刘阿水等人在煤山镇遭遇埋伏。张五和刘力二人出卖了铁血兄弟会,此二人本就是于家的犯事家仆,这里我们兄弟会内部是出了疏漏的。这不是叛徒出卖,这是内奸。”
众人皆面露愧色,矿上老人都知此二人原是于府犯事家奴,混入兄弟会时竟未深查。尤其是几个人在这个矿上已经待了时间比较长的,半年以上的都知道原是家仆的事情。竟无人提起,也未深查。
沉墨卿霍然起身,青布长衫拂动:“会首明鉴!此乃沉某核查疏漏。我提议,铁血兄弟会立专司纠察之职,防微杜渐!”
“善!”徐奇迹当即拍板,“增设统计队!郭十三胆大心细,任队长职!”
郭十三腾地站起,双腿并拢如标枪:“铁血同心!郭某万死不辞!”他脸颊涨红,呼吸急促,
阴图卓喉结滚动,林里奥垂首掩去眼底羡慕;孟四与居大海交换眼神,额角青筋突跳,终究没出声。满座目光如针,刺向这新任的三巨头之一。
徐奇迹续道:“某与郭队长夜探煤山镇,发现于争名那个吸血鬼,已经派出他府里面的家丁护院孟教头,率二十精锐潜伏镇中多日。”
当时,我一直迟疑尤豫是否当场拿下。敌人只有二十,老子当时眼珠子都红了!真想立刻点齐保安队的兄弟,一个冲锋杀进去,把那二十个杂碎剁了,把刘阿水他们几个救出来!二十个人?咱兄弟会一口就能吞了!
但是,咱们一直处在敌暗我明之下,两眼一抹黑非常的被动。我想忍耐一时,看能不能将局面转变过来,摸清敌人的底细。要是贸然动手,打草惊了蛇,那咱就彻底抓瞎了!敌人在哪里就更难知道了。
所以就,先暂时观望一番。
终于获取到他们进攻的三条计策。一借漕帮兵五十;二在大花岭闹事调虎离山;三靠内奸张五刘力点火为号,里应外合。
思前想后,只能将计就计,顺着他们的毒招下套,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永绝后患!可……可万万没想到啊!
就在老子和郭十三还在合计是立刻救人还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半炷香功夫里!那破屋子里头……突然就传出……传出……一阵阵的惨叫
敌人三条计策已定,在撤退时毫不尤豫的将刘阿水等人杀害了。
徐奇迹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吸了口气才把翻涌的杀气压下去。
沉墨卿:“我们铁血兄弟会,一定会血债血偿,为刘阿水兄弟报仇。”
满座切齿,郭队长:“是的,我们不但放虎归山,还不能去山下煤山镇给兄弟们收尸,以免增加不必要的变量。孟教头去苏州府借兵去了,另外二十人他们撤到更远的地方继续潜伏,现在那伙人一直在霞浦镇,在我们的监视范围之内。”
时间往回拨几个时辰。
天光还没亮,徐奇迹和沉先生在晨会之前聊了半个多时辰。
天色还灰蒙蒙的,松涛声在矿寨上空低沉地呜咽。徐奇迹的小屋里,一盏豆大的油灯在桌上摇曳,映照着两张凝重的脸。他和沉墨卿隔着半张方桌对坐,茶碗里的水汽早已散尽,只剩冷透的残茶。
“怀砚先生,”徐奇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山雨欲来的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茶碗的边缘,“昨夜思来想去,眼前这场杀劫,是祸,或许也是咱兄弟会脱胎换骨的机缘。”
他抬眼,目光钉在沉墨卿脸上,“铁血兄弟会这担子,得换个肩膀扛了。今日会后,明面上的会首,是你。”
沉墨卿端坐如松,青布袍纹丝不动,眼中却闪过一丝预料之中又无比沉重的了然:“开物兄……此话何意?值此大敌当前……”
“正因为大敌当前!”徐奇迹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第一,此战凶险,后续风波更大。我之谋划,需跳出这野鸡窝矿的方寸之地,到更远的江湖路上去寻一线生机。龙困浅滩,终究难掀大浪。我若仍在明处,处处掣肘。”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第二,魏阉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气数将尽!新帝登基在即,这江南的天,就要变了!咱们头上扣着‘反贼’的帽子,得想法子摘掉,还得扯起一面响亮的旗!东林党虽遭重创,清名犹在,高攀龙先生更是江南士林仰望的泰山北斗。
怀砚先生,你出身书香,言行有度,今日会上,乃至日后对外,你便是高先生的门人弟子!咱兄弟会,就是替天行道、反抗阉党暴政的义士!这面旗,只有你能扛得稳!”
沉墨卿深吸一口气,江南士林的血雨腥风、诏狱的森寒仿佛又在眼前。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开物兄深谋远虑,洞察时局。此举……确为破局关键。只是,这担子……”
“第三,”徐奇迹不给他尤豫的空隙,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也是最紧要的。今日会议,怀砚先生,你要唱主角!调虎离山也好,揪内奸也罢,那些克敌制胜的方略,得借你的口说出来!让兄弟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沉墨卿,胸有丘壑,腹有良谋,是能带着大伙儿杀出一条血路的主心骨!威信,是打出来的,也是谋出来的。
今日,就是你立威的契机!这兄弟会的未来,明面上的掌舵人,非你莫属。我徐开物,自会退居幕后,或另寻他途,为兄弟会谋一条更宽更远的路。”
言犹在耳,回到会议当场。沉墨卿向前一步,青布袍袖轻拂桌面,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凝重:“诸位兄弟,强敌当前,当逐条拆解其毒计。方才会首已明示,那孟教头第一招便是‘借兵’——勾结漕帮,欲引五十亡命之徒。诸位,且议一议,如何应对这汹汹来犯之敌?”
保安队一班班长阴图卓闻言,豹眼一瞪,大手“啪”地拍在桌案上:“漕帮那帮水鬼!个顶个都是亡命徒,比卫所那些吃空饷的兵痞子狠多了!这明摆着是块硬骨头!”
他身体前倾,“不过,如今敌踪已露,攻守之势已变!天时地利在我!依我看,咱们立刻着手,在他们必经之路的险要处,抢修几道拒马、挖几条壕沟!再堆几个土垒箭垛!保安队一、二班即刻起加紧演练配合,弓弩箭矢备得足足的!到时候居高临下,以逸待劳,管教那帮亡命徒来得去不得!”
他身边的孟四听得连连点头,额头青筋跳动,仿佛已经看到厮杀场面;居大海更是将指节捏得“咔吧”作响,眼中闪铄着凶狠的光芒,仿佛敌人已近在咫尺。
沉墨卿见状,抬手轻捋颌下短须,微微摇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唉……阴班长深谋远虑,欲借地利以御强敌,用心良苦,沉某感佩。”
他话锋陡然一转,“然则,此计恐有疏漏。”他故意停顿片刻,让沉重的空气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若此刻大张旗鼓,修筑工事,无异于打草惊蛇!那孟教头及其背后之人一旦察觉我已有备,必定放弃原定计划,另寻他途。届时,敌暗我明之局复现,我等苦心探得之敌情、缺省之巧计,皆成泡影,岂非徒增变量,自陷被动?”
沉墨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故此,应对此‘借兵’之策,当外松内紧!表面一切如常,暗里枕戈待旦。首要之务,便是让敌人确信我等毫无防备,诱其按原定计划,准时、准地来袭!唯有如此,方能将其引入我缺省之彀中,将计就计,一网成擒!”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阴图卓脸上,“至于阴班长所虑之强敌悍勇……”他话锋再转,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沉某深信诸位兄弟排兵布阵、弓马刀枪之能,此战题目已明,地利亦在我方,只要部署得当,胜算极大!然则,兵凶战危,沙场搏命,纵有百般准备,万般地利,若无一样东西,终是镜花水月!”
他再道:“那便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死之气!是一股狭路相逢,纵使敌众我寡,亦敢拔刀相向,血战到底的胆魄与心气!”沉墨卿的声音如同重锤击打在众人心头,“沉某唯有一忧!若真到了短兵相接、血肉横飞的关头,若有兄弟被那血腥杀气所慑,心生怯意,两股战战,乃至转身溃逃……那么,纵有千般妙计,万般地利,亦将土崩瓦解,一切皆成空谈!故此,临阵之勇,死战之气,方为制胜之根本!”
此言一出,如同一盆更加刺骨的冰水浇在众人心头,瞬间让方才因讨论战术而稍显活跃的气氛再次凝固,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压抑。阴图卓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沉墨卿对自己“抢修工事”提议的否定,但对方随后关于“勇气”的严厉质问,又让他一时语塞,脸色憋得通红。孟四和居大海等人眼中的凶狠也蒙上了一层凝重,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沉墨卿关于“临阵腿软奔逃”的严厉质问,像冰冷的铁鞭抽在每个人心上。公事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先前请战的豪气被一层沉重的阴霾笼罩。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掠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不安。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阴图卓猛地站起身,他身下的条凳被带得向后翻倒。这个保安队一班的班长,曾经的煤奴,此刻胸膛剧烈起伏,一张饱经风霜的黑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被深深刺痛后的激愤。
他环视着在座的兄弟们,目光扫过一张张同样带着煤灰烙印、同样曾在鞭子下佝偻求生、如今却挺直了脊梁的面孔,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沉先生!您这话,戳心窝子啊!”他猛地扯开自己粗布短衫的前襟,露出精壮胸膛上纵横交错、如同蜈蚣般狰狞的鞭痕和烙印,那是野鸡窝煤矿里非人岁月的见证。“您问兄弟们怕不怕死?怕!谁他妈不怕?!可您知道兄弟们更怕什么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手指狠狠戳向地面,仿佛要戳穿那层薄土,直指地狱般的过往:
“我们怕的是,再他妈被人象牲口一样关回煤洞里!怕的是脖子上再套上那沉甸甸的狗链子!怕的是鞭子抽断脊梁骨,也换不来一口馊饭!怕的是哪天累死在坑道里,尸体被随便扔进废矿坑填了了事,连条野狗都不如!”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指向门外,指向那曾经囚禁他们的黑暗矿场:“咱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从阎王殿前爬出来的?哪个不是用半条烂命才从于家那帮吸血鬼的牙缝里,挣回这点人样?!以前当牛做马,命不是自个儿的,朝不保夕,活得象滩烂泥!”
“可如今!兄弟们跟着会首,豁出命去,砸碎了锁链!咱们能挺直腰杆站在这儿说话!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能他妈的象个真正的人一样喘气儿!这自由身,这顿顿能吃饱的饭食,这不用半夜被鞭子抽醒的日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他猛地转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不是!是咱们用血,用命,咬着牙从于府那群畜生手里抢回来的!那姓孟的教头带着人就在霞浦镇猫着!他们来干嘛?就是要把咱们重新踩进泥里!重新套上狗链子!把咱们的骨头敲碎了熬油!把咱们的议事厅拆了当柴烧!把咱们这刚尝到点人味的日子,彻底碾碎!”
他一步踏前,几乎要撞到桌沿,对着沉墨卿,更是对着所有兄弟咆哮:
“沉先生!您说贪生怕死?是!谁不想活!可我们更清楚,这刚捂热乎的自由,这能挺直腰杆做人的日子,比命金贵!”
眼看场面带崩了。
“沉先生说的对!”徐奇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穿透力,“众位兄弟!绝对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他顿了顿,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和桀骜。
“怕死?我们?我们的命,老早他妈的就该填在那乌漆嘛黑的煤洞里了!骨头渣子都该烂透了!老天爷?他早就瞎了眼!他以为他手里的那本生死簿,早把咱们这群煤黑子的名字,用朱砂笔狠狠勾销了!”
徐奇迹,目光向屋顶看去,仿佛要穿透它,直刺那冥冥中的苍穹:“可他算漏了!他算漏了我徐开物!我是一个意外。
我们的命,不是爹娘给的,不是老天爷赏的!是咱们自己从阎王殿里,从于家那帮畜生的鞭子底下,硬生生抠出来、抢回来的!是捡来的!是偷来的!是老天爷打盹时,漏网的一条条烂命!”
徐奇迹猛地抽出腰间佩刀,“铮”地一声,雪亮的刀锋,持刀指天,一字一顿,如同宣告:
“所以,我们!才是这世上真正的无法无天!是那最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老天爷不收?好!那我们就做那天不收、地不养,连阎罗王都管不了的凶神!”
他环视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场胜利?不够!我们要一场接着一场的胜利!踩着敌人的尸骨,踏破这该死的世道!我们要战天!斗地!把老天爷给咱们定的这口破棺材板子,彻底掀翻!捅破这狗日的老天!让这贼老天也睁眼看看,他漏掉的这些‘意外’,是怎么活出个人样来的!”
这番话,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赤裸裸的、从地狱最深处挣扎爬起后对命运最彻底的蔑视和颠复。每个人的眼中,恐惧被一种更加原始的、玉石俱焚的凶光取代。他们不是战士,他们是挣脱了枷锁、向苍天和命运同时发起复仇的——亡命狂徒!
新任统计队队长郭十三,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依旧静立在徐奇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他低垂着眼睑,仿佛对眼前激烈的争执充耳不闻。这个新职位赋予了他监察全权的重担,也让他此刻必须谨言慎行,任何表态都可能打破微妙的平衡。他象一尊石象,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是个活人。
经过徐会首的心理按摩,阴图卓更是怒火中烧:“先生!您小瞧了咱们铁血兄弟会的骨头!这里没有孬种!个个都是顶天立地、敢把命豁出去的好汉子!您就放一百个心!只管下命令!刀山火海,兄弟们眉头都不皱一下冲在前头!若有哪个王八羔子敢临阵脱逃、乱了军心,不用等您说话,老子的刀,第一个不答应!定叫他血溅当场,以儆效尤!”
孟四、居大海等一班骨干,眼见自家班长如此力挺,胸中热血更是沸腾,纷纷挺直腰杆,拍着胸脯,扯着嗓子吼道:“愿随班长死战!”“绝不后退一步!”“拼了!”
沉墨卿看着眼前群情激愤、血性迸发的众人,捋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沉声道:“好好好!既然军心可用,士气如虹,沉某心中这块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徐奇迹依旧端坐回上首那张宽大的太师椅,指尖重新搭上温热的茶碗边缘,缓缓摩挲着细腻的瓷釉。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对着沉墨卿,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如同在浓雾中确认航向的灯塔。
沉墨卿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掌心向下,做了一个强而有力的下压动作!
“诸君勇烈,我心甚慰!然则——”沉墨卿的声音字字清淅落在众人心头,“兵者诡道,未雨绸缪方为上策!今议破敌第二计——调虎离山!”
“大花岭敌情未明,虚实难测,实乃此计关节所在!”他目光转向郭十三,“郭队长!你统计队职责攸关,当速提俘虏拷问!
“”时间!破局关键就在抢时间!”沉墨卿提出了他的破局关键——时间差。
“敌欲耗我半个时辰调兵遣将,疲我师旅!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一刻钟!必须在一刻钟之内,将这调虎离山之局,彻底砸碎!”
敌人在大花岭那边闹出事端,从那边过来传递消息然后加之队伍赶过去的时间,起码半个时辰以上。所以敌人调虎离山这一招,耗时半个时辰以上。
“伏兵!保安队的生产工作要做好,提前发现大花岭那边的动静。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碾碎那帮跳梁小丑!”
“然后!毫不停歇,即刻回师主营!依托地利,设下埋伏!以逸待劳,静候那自以为得计的‘猛虎’,自投罗网,撞入我精心准备的铁壁铜墙!”
这番部署,如同在众人眼前展开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伏兵如电闪出击,摧枯拉朽;回师如疾风迅雷,铜墙铁壁!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满堂的目光骤然爆发出炽热的亮光!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好!好一个将计就计!沉先生妙算!”徐奇迹从太师椅上站起,击掌赞叹。紧接着,阴图卓、孟四、居大海等人也如梦初醒,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轰然爆发。
掌声渐歇,沉墨卿并未有丝毫放松,“第三计——中心开花!此乃毒计中的毒计,更须雷霆手段,一击致命!”他目光看向郭十三,“郭队长!挑选两名绝对可靠、身手利落的心腹!盯死张五、刘力!一旦这两个内奸佯装无事,返回矿寨复命——立即秘密擒拿!要快!要准!要悄无声息!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发出半点信号!”
“切记!今日此间所议之事,所定之策,仅限在座诸位知晓!出得此门,守口如瓶!严防——有那第三只耳朵,藏在暗处!经过内奸一事,咱们必须谨慎一点。”
徐奇迹起身,道:“郭十三!你为统计队长,负监察全寨之责!凡有泄露军机、违抗此令者——无论何人,严惩不贷!杀——无赦!”
“是!”郭十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