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猪队友的“黑狗血驱邪”
调研小组深入地下,与黑暗和未知搏斗的同时,清水台镇关于“怪坡”的热度却并未消退,反而随着各种传言愈演愈烈,吸引着更多寻求刺激和好奇的目光。镇上那几个曾被赵老歪“认证”过怪坡诡异之处的年轻人,更是将其视为一个证明胆量的试炼场。
为首的叫孙二狗,是个游手好闲、胆大包天的愣头青。他纠集了另外两个同样无所事事的青年,王麻子和李孬蛋,三人成天凑在一起,琢磨着怎么搞出点动静。
“听说了吗?”孙二狗叼着烟,神秘兮兮地对两个同伴说,“东头算命的刘瞎子说了,那怪坡底下,压着老辈子冤死的恶鬼!所以那地方才那么邪性,能让水倒流,车倒走!”
王麻子缩了缩脖子:“二狗哥,你可别瞎说,听着就瘆人。”
“怕个球!”孙二狗不屑地吐了个烟圈,“刘瞎子还说了,这东西怕阳气,怕黑狗血!咱们要是弄点黑狗血泼上去,没准就能把那鬼给破了!到时候,咱们就是清水台镇上的这个!”他翘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得意和憧憬。
李孬蛋有些犹豫:“这……能行吗?别惹出啥麻烦来……”
“有啥麻烦?”孙二狗眼睛一瞪,“咱们这是为民除害!再说了,赵老歪他们都怂了,咱们要是把这事办成了,以后在镇上,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被孙二狗这么一鼓动,王麻子和李孬蛋那点可怜的勇气和强烈的表现欲也被勾了起来。三人当即一拍即合,开始准备“破邪”的家伙事。
找黑狗血费了点功夫,最后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半碗暗红发黑、散发着腥气的液体,据说是从一条老黑狗身上放出来的。又找了木匠铺要了几根削尖了的桃木桩,据说这玩意能钉鬼。孙二狗还不知从哪翻出一本破烂不堪、画着符咒的民间邪术小册子,照猫画虎地用朱砂在黄表纸上画了几张歪歪扭扭的“驱鬼符”。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决定在晚上行动,觉得月黑风高,正是“做法”的好时机。他们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理解,怪坡背后牵扯的,是远比民间传说中“恶鬼”更为复杂和危险的、涉及地脉能量与历史遗存的超自然现象。他们的行为,无异于在一个不稳定的炸药桶旁边玩火。
就在老陈三人进入地下洞口的第二天傍晚,孙二狗带着王麻子和李孬蛋,提着黑狗血,揣着桃木桩和符纸,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怪坡。
此时,夕阳刚刚沉下地平线,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的霞光,但山坳里已经迅速被暮色笼罩。怪坡附近空无一人,白天的热闹散去后,这里显得格外寂静,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平添了几分阴森。
“就……就这儿吧?”王麻子看着那段在暮色中显得愈发诡异的坡路,心里有些发毛。
“对!就这坡顶!这里是最高点,阳气最足!”孙二狗强装镇定,按照自己那套歪理邪说指挥着。他拿出那碗黑狗血,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从小册子上看来的、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咒语,然后猛地将碗里的血泼向了坡路中央!
暗红的液体泼洒在黑色的沥青路面上,并不像水那样流淌,而是黏糊糊地摊开,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色泽,浓烈的腥气弥漫开来。
“快!钉桃木桩!”孙二狗喊道。
王麻子和李孬蛋手忙脚乱地拿出削尖的桃木桩,找到路边土质较软的地方,用力往下钉。然而,就在桃木桩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异变发生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电闪雷鸣或者鬼哭狼嚎,但三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风停了,虫鸣也消失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下来。
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却清晰可辨的震动!那不是地震般的摇晃,而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被惊扰、发出愤怒低吼时传来的共振!
“二……二狗哥……地……地在动!”李孬蛋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桃木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孙二狗也吓傻了,他感觉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一种源自本能的、面对未知危险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
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在王麻子身上。
他正对着坡下,突然,他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的黑暗,瞳孔急剧放大,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来……来了……他们来了……”王麻子嘴唇哆嗦着,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谁?谁来了?”孙二狗惊恐地四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好多……好多人……穿着破衣服……没有脸……他们在爬……在往上爬……”王麻子眼神涣散,手指颤抖地指着空无一物的坡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突然,他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啊——!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他像是疯了一样,转身就跑,却不是往镇子的方向,而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向旁边黑黢黢的山林,嘴里还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和哭叫。
“麻子!麻子!”孙二狗和李孬蛋吓得魂飞魄散,想去追,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迈不动步子。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越来越重,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鬼!有鬼啊!”李孬蛋崩溃地大叫一声,也顾不上孙二狗了,连滚爬爬地朝着镇子方向逃去。
孙二狗一个人被留在怪坡顶上,看着地上那滩刺眼的黑狗血,听着王麻子消失在林子里那逐渐远去的、癫狂的哭喊声,无边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他。他怪叫一声,丢下手里剩下的符纸和桃木桩,像只受惊的兔子,没命地朝着镇子狂奔,裤裆处一片湿热,竟是吓得失禁了。
这场拙劣而鲁莽的“破邪”仪式,如同在一锅将沸未沸的油里滴入了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炸裂。孙二狗等人带来的黑狗血、桃木桩这些充满民间巫术象征意义的物品,以及他们那充满挑衅和恐惧的情绪,本身就像是一种强烈的“信息素”,极大地刺激了原本就躁动不安的“杂气”层!
那些由乱葬岗积累的、充满痛苦和怨愤的负面能量,被这种愚昧的行为彻底激活和激怒了!它们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出来,不仅直接影响了下行能量通道的稳定性(导致地面微震),更是将强烈的精神攻击和幻觉,投射到了精神防线最为脆弱的王麻子身上,导致其瞬间精神失常!
而此刻,正在地下艰难探索的老陈三人,几乎在孙二狗泼下黑狗血的同一时间,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变化!
原本就浑浊不堪、充满精神压迫感的地下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能量流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四周岩壁传来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震颤,簌簌落下更多的尘土。
小何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幸好被身后的老陈扶住。她的脸色在头灯照射下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好乱……好强的怨念……上面……上面有人做了什么!”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充满了痛苦,“它们在发怒……能量通道……更不稳定了!”
老陈和大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凝重。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地面上的愚行,正在给地下本已棘手的情况,火上浇油!
“加快速度!”老陈当机立断,“必须尽快找到核心,否则情况可能会彻底失控!”
而在地面上,孙二狗和李孬蛋连滚爬爬逃回镇子,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有鬼”、“麻子疯了”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般瞬间传遍了整个清水台。王麻子家人和镇上的青壮年打着火把进山寻找,最终在天快亮时,在一个山沟里找到了精神已经完全崩溃、蜷缩成一团、只会傻笑和尖叫的王麻子。
“怪坡闹鬼,逼疯了王麻子”的消息,取代了之前所有猎奇和玩笑的谈论,如同沉重的阴云,彻底笼罩了整个小镇。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潜伏在洞口附近的李宝民,也目睹了孙二狗三人狼狈逃窜和王麻子发疯的全过程。他吓得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老陈他们的警告,也更加坚定了守住这个洞口的决心。他不知道陈老师他们在下面怎么样了,只能握紧拳头,在心里默默祈祷。
地下的探索,因为这场意外的触发,陡然增加了数倍的危险和紧迫。而清水台镇的宁静,也在这场愚昧的闹剧中,被彻底打破。怪坡,不再是奇谈,而是真正变成了人们口中谈之色变的、蕴含着恐怖与不祥的禁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