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地下信号,满格!
洞口像一只沉默巨兽的喉咙,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气息。老陈站在边缘,强光手电的光柱投入黑暗,却如同被吞噬一般,只能照亮洞口下方一小段坍塌的砖石斜坡,更深处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小何站在几米开外,脸色依旧苍白,她不敢过于靠近,那洞口仿佛一个情绪的漩涡,不断将混乱、痛苦和怨愤的“杂气”喷吐出来,冲击着她的感知。
“我们先回去。”老陈果断下令,“大刘,做好标记,简单伪装一下洞口,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回到镇招待所,气氛凝重。找到入口的振奋,很快被对地下未知危险的忧虑所取代。老陈立刻通过加密频道,与沈阳市内的李肖局长取得了联系。他将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从复合场域模型、杜允明墓葬的考证,到爆破洞口的发现以及小何对地下能量和杂气的感知,做了详尽汇报。
电话那头,李肖沉默了片刻,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情况我了解了。你们的判断很准确,这已经从一个调查任务,升级为一次‘维稳处理’行动。授权批准,所需装备和物资会以最快速度,以防汛物资的名义调拨给你们。记住老陈,安全第一,理解第二,控制第三。在没有把握之前,绝不轻易深入核心。”
“明白,局长。”老陈沉声应道。
“另外,”李肖补充道,“关于那个‘涵元镇脉图’,我这边会动用更高层面的档案权限进行检索,看能否找到更详细的记载。你们做好准备,装备最晚明天下午送到。”
挂断电话,老陈看向两位队员:“授权下来了。我们有一天的时间做准备。大刘,你负责接收和检查装备,确保万无一失。小何,你需要调整状态,尝试构建更稳固的精神防护,下面的环境对你的挑战最大。”
小何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角色至关重要,也最为凶险。
第二天下午,一辆挂着水利部门标识的卡车果然来到了清水台镇政府大院,卸下了几个印着“防汛专用”字样的木箱。在镇干部们以为省里专家还要顺便检查防汛工作的疑惑目光中,大刘和老陈将这些箱子搬回了招待所。
关上房门,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他们需要的专业装备:数套轻便却结实的登山绳和安全带,带有头灯的专用矿工帽,功率更强的强光探照灯,以及——几套看起来颇具年代感、滤罐颇大的防毒面具,还有几副特制的、镜片似乎镀了一层暗紫色薄膜的护目镜。
“这是局里技术科的老玩意了,”老陈拿起一副护目镜,解释道,“镜片经过特殊处理,能在一定程度上弱化某些能量辐射对视觉的直接干扰,或许能让你看得更清楚些,小何。”
小何接过护目镜,好奇地戴上试了试,感觉视野略微偏暗,但似乎确实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过滤”感。
除了这些,箱子里还有几个密封的金属罐,里面装着特制的、据说能一定程度上安抚和驱散负面能量残留的香料药粉;几把材质特殊、刻有细密纹路的短柄工兵铲和撬棍,既可破障,也兼具一定的“破煞”功能;以及一个紧急情况下使用的信号枪和几枚照明弹。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用厚绒布包裹着的、造型古朴的罗盘。这罗盘与老陈之前使用的不同,材质非金非木,盘面刻度极其繁复,中心天池并非普通磁针,而是一根悬浮的、微微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针。
“这是‘定魂盘’,”老陈小心翼翼地拿起它,语气带着敬意,“能一定程度上稳定心神,指示纯净能量流向,对抗精神侵蚀。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压箱底宝贝之一。”
看着这些装备,三人都明白,这次地下之行,绝非普通的考古探险,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超自然未知的探索。
装备到位后,老陈召集了最后一次行动前会议。
“根据小何的感知和现有线索,我们初步判断地下结构:修路爆破炸开的洞口,很可能连接了墓道的一部分,或者直接炸穿了墓室的外围。”老陈在纸上画着示意图,“杜允明精通风水数术,其墓葬核心,也就是那个‘黑色罗盘’所在的主墓室,必然处于整个风水阵法的‘穴眼’位置。我们的目标,就是抵达那里。”
“进入之后,大刘,你负责在前开路,评估结构安全,处理物理障碍。我居中策应,负责记录、采样和决策。小何,你在队尾,但你的感知指引是我们的方向,一旦发现能量异常或者精神压迫过强,立刻示警。”
“地下情况复杂,尤其是那些杂气,”老陈特别强调,“它们无形无质,却能直接影响人的神智。所有人必须保持高度警惕,一旦出现头晕、恶心、幻觉或者情绪剧烈波动,立刻报告,必要时毫不犹豫地撤退。”
“明白!”大刘和小何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小何独自留在房间,进行最后的准备。她盘膝坐在床上,双手结着一个简单的手印,努力让自己的心神沉静下来,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寻找一块稳固的礁石。她回忆着训练时导师的教诲,尝试在自身周围构建一层薄薄的、纯粹由意念形成的“屏障”,这层屏障无法完全阻挡杂气的侵蚀,但或许能像雨衣一样,减少直接的“浸湿”。
她能感觉到,从窗外遥远怪坡方向传来的那种混乱波动,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而那个洞口,则像一个放大器和出口,将地下的污浊气息不断排放出来。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在踏入洞口的那一刻才会真正开始。
傍晚时分,李宝民悄悄来到了招待所。他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陈老师,你们……是不是要下去了?”
老陈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宝民,你害怕吗?”
李宝民老实地点点头:“有点……那下面黑乎乎的,感觉……不像是活人去的地方。”
“你的感觉没错。”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下面确实有危险。所以,我们更需要你在上面帮忙。”
“我?我能帮什么忙?”李宝民疑惑道。
“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联络员和哨兵。”老陈郑重地说,“我们下去之后,你就在洞口附近,找一个隐蔽又能观察到路口的地方守着。如果看到有无关人员,尤其是镇上那些好奇的年轻人靠近,想办法劝离他们。如果……如果我们下去超过24小时还没有任何消息传上来,你就立刻去找镇长,把这封信交给他。”
老陈说着,将一个封好的信封交给李宝民。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
李宝民接过信封,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他明白这可能是托付生死的意思。一种被巨大信任包裹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冲淡了部分恐惧。他挺起胸膛,用力点头:“陈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守好!谁也不让靠近!”
夜幕终于降临。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星子稀疏,旷野中的风带着凉意。调研小组三人穿戴好装备,背上必要的物资,再次来到了那个隐蔽的洞口。李宝民按照吩咐,在距离洞口百米外的一处土坎后面潜伏下来,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头灯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那个粗糙的洞口。阴冷的气息比白天更加明显。
老陈最后检查了一遍绳索和通讯器(虽然知道地下可能干扰严重),深吸一口气,看向大刘和小何:“准备好了吗?”
大刘沉稳地点点头,率先走到洞口,将主绳索固定在一旁一块坚实的岩石上,然后试了试强度。小何戴上了那副特制护目镜,最后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老陈点了点头,尽管她的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行动开始。”老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保持警惕,互相照应。”
大刘第一个侧身,小心翼翼地沿着坍塌的砖石斜坡,向下滑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老陈紧随其后。小何站在洞口,最后望了一眼身后被夜色笼罩的寂静山野,然后毅然转身,抓住了冰冷的绳索,步入了那通往未知深渊的入口。
黑暗,瞬间如同潮水般将三人吞没。只有头灯的光柱,在尘埃弥漫的空气中,投射出摇曳不定、光怪陆离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