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核心机密:一个转不停的“黑锅”
溶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如同水银。探照灯的光柱聚焦在祭坛顶端的黑色罗盘上,那缓慢而恒定的旋转,带着一种跨越数百年的庄严与悲怆。与之形成残酷对比的,是那些缠绕其上、不断蠕动扭曲的灰黑色“丝线”,它们如同附骨之疽,将不祥与痛苦注入那古老的核心。
“这就是……阵眼……”小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并非完全源于恐惧,更多的是面对这宏大而悲剧性场景时产生的震撼。在“个体精神稳定场”的保护下,她能够更清晰地“看”到能量的流动——纯净的、带着镇守意味的淡金色能量从罗盘中心散发,随即被灰黑色的杂气污染、异化,变成一种浑浊的、充满悖逆感的暗色能量流,如同被玷污的溪流,沿着祭坛基座下某种无形的脉络,向上方涌去。
“不会有错了。”老陈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腐朽和能量残留的气息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他小心翼翼地取下背上的“场域谐调器”,开始对着祭坛和罗盘进行扫描分析。仪器的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能量频谱图。
“能量读数极高,结构稳定……但输出频谱呈现严重畸变,污染指数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三百。”老陈一边记录,一边低声道,“核心(罗盘)本身的运转逻辑似乎是完整的,它仍在试图履行其‘镇脉’的职能,但输出结果被那些杂气完全扭曲了。”
大刘手持工兵铲,警惕地环绕着祭坛缓缓移动,强光探照灯仔细扫过每一块垒砌的黑色巨石,检查着上面的刻痕以及祭坛周围的地面。“祭坛本身没有明显破损,结构完整。能量泄露的路径……似乎主要是通过这些刻痕引导,最终汇集到我们下来的那个浅坑通道。”
他的灯光停留在祭坛基座一侧,那里有几块巨石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刻痕也显得较新且粗糙,显然是后来修补过的。“看这里,修补痕迹。很可能就是修路爆破时,震裂或破坏了祭坛的局部结构,虽然进行了粗糙的修补,但破坏了整体的能量回路完整性,导致了泄露。”
老陈点点头,这与他们的推断完全吻合。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悬浮的罗盘,尤其是它那缓慢而坚定的旋转。“你们看罗盘的旋转,虽然被重重束缚,但节奏没有丝毫紊乱。这说明杜允明当年布置此阵时,所用之物绝非寻常,其核心极为坚韧。也正因为如此,它才能在如此严重的污染下,依旧维持着基本的运转,而没有彻底崩溃爆炸,否则……整个清水台恐怕早已不复存在。”
小何努力集中精神,试图穿透那些灰黑色丝线的干扰,更深入地感知罗盘内部的状态。“它……很‘疲惫’,”她轻声说道,仿佛怕惊扰了那个古老的存在,“它在不断地消耗自身,试图净化那些缠绕它的东西,但……杂气太多了,源源不断,如同污浊的潮水。它就像一颗被淤泥堵塞的心脏,还在努力跳动,但每一次搏动都异常艰难……”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陌生人的深入探查,或者是他们身上稳定场发生器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刺激了那些敏感的杂气,异变陡生!
祭坛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灰黑色丝线,骤然间如同被激怒的蛇群,猛地躁动起来!它们不再仅仅满足于缠绕罗盘,而是分出了一部分,如同活物般,朝着祭坛下的三人疾射而来!
空气中那原本只是背景噪音的哭泣和低语,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充满恶意的嘶嚎!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三人的稳定场上,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摩擦般的“滋滋”声。
“小心!”大刘暴喝一声,向前一步,手中那柄刃口泛着蓝光的特殊短刀猛地向前挥出!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几条最先袭来的灰黑色丝线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但更多的丝线前仆后继地涌来!
老陈迅速将“场域谐调器”调整到防御模式,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散发出一圈柔和的、肉眼难辨的能量波纹,暂时阻挡了丝线的直接冲击,但仪器屏幕上的能量指数开始飞速下降,显然无法长时间维持。
小何承受的精神压力最大,即使有稳定场的保护,那滔天的怨念和恶意也让她脸色发白,她强忍着不适,急声道:“不能硬抗!这些杂气是无数负面情绪的聚合体,硬碰硬只会激起它们更强烈的反扑!必须找到它们与核心连接最薄弱的地方,或者……尝试安抚!”
安抚?如何安抚这积累了上百年的痛苦与怨愤?
老陈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所有相关的知识和李宝民提供的线索。突然,他脑海中闪过石壁上那些潦草的刻痕,那些遇难者临死前的恐惧与呼喊……
“它们不是恶鬼,是受害者!”老陈大声喊道,试图压过那精神层面的嘶嚎,“它们的愤怒源于无辜惨死和无人祭奠的悲怆!大刘,不要用刀攻击,尝试用你的意志力,传递……传递一种悲悯和安宁的情绪!小何,你最能感知情绪,尝试引导,告诉它们……我们听到了!”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尝试,近乎于玄学。但面对这种由纯粹情绪能量构成的杂气,或许心灵的沟通比物理的对抗更为有效。
大刘愣了一下,但他对老陈有着绝对的信任。他立刻收回了短刀,深吸一口气,退伍军人的坚毅意志被调动到极致。他不再去“对抗”那些袭来的丝线,而是努力在脑海中观想宁静的湖泊、温暖的阳光,试图将一种“无害”与“平息”的意念散发出去。
小何则闭上了眼睛,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感知,不再抵抗那些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而是像一块海绵,试图去理解、去接纳其中的痛苦。她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善意的探针,轻轻地触碰着那些狂躁的杂气能量……
“我们听到了……你们的痛苦……”
“冤屈……我们知道了……”
“安息吧……不要再被束缚于此……”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意念的传递。
奇迹般地,那狂躁的攻击出现了一丝凝滞。一部分灰黑色丝线在空中停顿了下来,仿佛在“感受”着这从未有过的、带着悲悯的“信号”。那尖锐的嘶嚎声中,似乎夹杂进了一丝迷茫和……呜咽。
然而,这短暂的平衡极其脆弱。更多的、被更深重怨念主导的杂气依旧疯狂涌来,稳定场发生器的负荷越来越大,“场域谐调器”发出的防御波纹也开始剧烈晃动。
“不行!怨念太深重了!仅凭意念安抚,杯水车薪!”小何艰难地喊道,嘴角再次溢出了一缕血丝,这种深度的情绪共鸣对她的负担极大。
老陈看着那依旧被死死缠绕、缓慢旋转的黑色罗盘,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队友和即将过载的设备,知道必须做出决断。
“强行切断联系不可取,可能引发核心反噬。大规模净化我们做不到。”老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只有一个办法——利用‘场域谐调器’,模拟核心罗盘未被污染时的纯净波动,进行一次强力的‘共振净化’!就像用正确的钥匙去震动锈蚀的锁芯!但这需要精确的频率,而且会瞬间消耗掉仪器大部分能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他快速操作着“场域谐调器”,调出之前扫描记录的罗盘基础能量频谱,开始剔除那些被扭曲污染的杂波,试图还原其最本初的、属于“涵元镇脉”正法的频率。
“大刘,小何,为我争取时间!三十秒!”老陈低吼道,手指在仪器复杂的按键上飞快跳动,额头青筋暴起。
大刘再次挥动短刀,蓝光闪烁,拼尽全力阻挡着袭来的丝线。小何则咬紧牙关,将稳定场的功率开到最大,同时继续释放着安抚的意念,试图分散杂气的注意力。
溶洞内,能量乱流激荡,光暗交错,嘶嚎与呜咽并存,仿佛一场无声的战争达到了白热化。
而祭坛之上,那黑色的罗盘,依旧在无数污秽的缠绕中,沉默而坚定地,缓缓旋转着。等待着,那把能解开它数百年束缚的、“正确”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