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与“怨念”在线掰头
溶洞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无形的能量激流碰撞、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灰黑色的杂气丝线如同狂舞的毒蛇，前仆后继地冲击着大刘挥舞的蓝色短刀和“场域谐调器”撑起的微弱防御场。小何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摇晃，稳定场发生器过载运行发出的热量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但她依旧咬紧牙关，将那份混合着悲悯与安宁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地投向那狂躁的能量乱流。
老陈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在“场域谐调器”复杂的按键和旋钮上疾走，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屏幕上，被污染扭曲的能量频谱如同乱麻，他必须凭借对杜允明风水理念的理解、对“涵元镇脉”残存记载的推测，以及仪器自身强大的分析能力，从中剥离出那最核心、最纯净的原始波动频率。这就像是在一场狂暴的金属摩擦噪音中，精准地辨别并复现出其中一个特定音符的清响。
“还有十五秒！”老陈低吼，声音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有些嘶哑。
大刘手中的短刀蓝光已经不如最初那般明亮，每一次挥动都感觉阻力巨大，那些杂气丝线仿佛拥有了某种黏稠的质感，被斩断后又会迅速凝聚。更可怕的是，他开始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滑腻的触感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中，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抚摸他的灵魂，试图将恐惧和绝望直接植入他的脑海。稳定场发生器正在超负荷运转，发出的嗡嗡声变得尖锐刺耳。
小何的情况更糟。她作为感知最敏锐的个体，此刻如同一个不设防的灯塔，吸引着最多的精神攻击。那些充满痛苦的嘶嚎和怨毒的诅咒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化作了清晰可辨的、针对她个人的侵蚀。她“看”到了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容在眼前闪现，感受到了临死前的窒息与绝望，冰冷的死亡触感仿佛扼住了她的喉咙。她闷哼一声，鼻端流下了两道鲜红的血迹，精神力透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十秒！”
祭坛之上，那被重重束缚的黑色罗盘，似乎也感应到了下方正在进行的、关乎它命运的努力。它的旋转微微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的淡金色能量出现了一瞬间的增强，试图挣脱那灰黑色丝线的束缚。这一下，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彻底激怒了那些杂气！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凝聚的怨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溶洞穹顶和四壁疯狂涌出！它不再是分散的丝线，而是汇聚成了一道模糊的、不断变幻形态的灰黑色阴影！这阴影没有固定的五官，却仿佛由无数张痛苦嘶吼的面孔拼凑而成，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与恶意！
它无视了大刘的短刀，直接撞上了“场域谐调器”撑起的防御场！
“滋滋——啪！”
防御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破碎！“场域谐调器”屏幕瞬间黑屏，冒出一股青烟，彻底报废！老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得向后踉跄几步，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
那灰黑色的阴影发出一种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尖啸，然后如同捕食的巨蟒，朝着距离最近、精神状态最不稳定的小何猛扑过去！
“小何！”大刘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几条骤然变得粗壮如臂的杂气丝线死死缠住了双腿和持刀的手臂，动弹不得！
小何面对着那扑来的、由纯粹负面情绪凝聚成的恐怖阴影，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能感觉到那阴影中蕴含的、足以将她意识彻底撕碎湮灭的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沉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直接在溶洞中、在三人的心底响起：
“痴儿！安敢惊扰此地清静！”
这声音并非真实的声波，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意念，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和磅礴的镇守意志！
随着这声音响起，祭坛顶端的黑色罗盘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污秽、安抚人心的浩然正气！金光如同利剑，瞬间刺穿了扑向小何的灰黑色阴影！
“嗷——！”
阴影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精神尖啸，仿佛被灼烧般剧烈翻滚、扭曲，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淡化！而那些缠绕在罗盘上、以及束缚着大刘的灰黑色丝线，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纷纷退缩、消散，仿佛冰雪遇阳！
溶洞内那令人窒息的怨念氛围，为之一清！
小何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大刘也挣脱了束缚，惊疑不定地看向祭坛。
老陈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是……是阵灵！或者说，是杜允明留在这核心罗盘中的一缕守护意志！”
只见那黑色罗盘在爆发金光之后，旋转速度渐渐恢复平稳，但其表面，却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穿着明代官服的老者虚影。那虚影面容清癯，目光深邃而平和，正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三人。
没有语言的交流，但一股清晰的信息流，如同温暖的泉水，直接涌入三人的意识之中。那信息包含着无奈、叹息，以及一种跨越时空的托付。
他们“听”懂了：
这“涵元镇脉”之阵，本为汇聚地灵，调和风水，福泽一方。然世事变迁，此地竟成聚阴敛怨之所。近代修路，损及阵基，致使镇封之力外泄，更引上方怨秽之气倒灌，污浊阵眼。此罗盘乃阵心枢纽，借地脉之力运转，若强行摧毁，地脉暴走，百里皆殇。尔等欲以谐振之法导其归正，思路无错，然频率稍偏，且上方怨念深重，已成气候，非简单安抚可解……
信息流到此，那老者虚影似乎消耗过大，变得更加模糊。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被些许残余杂气缠绕的罗盘，眼中流露出一丝眷恋与决然，随即，虚影化作点点金光，重新没入罗盘之中。
罗盘的光芒渐渐内敛，旋转依旧，但三人能感觉到，其中那股守护的意志，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了。
溶洞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和三人粗重的呼吸声。那庞大的怨念阴影已被击散，但溶洞穹顶和四壁依旧有稀薄的灰黑色气息在蠕动，显然并未被根除。
老陈看着手中报废的“场域谐调器”，又看了看祭坛上光芒内敛的罗盘，心中已然明了。
杜允明的守护意志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们，也指明了道路。净化是可行的，但需要更精确的频率，以及……更强大的、足以暂时压制甚至驱散上方杂气层的力量，为罗盘自身的净化争取时间和空间。
他们之前的尝试，方向正确，但力量不足，准备也不充分。
“我们……失败了？”小何虚弱地问道，脸上带着不甘。
“不。”老陈摇了摇头，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们找到了正确的路，也知道了路上的障碍有多大。杜公的意志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必须上去，重新制定计划。下一次，我们必须准备好足以‘犁庭扫穴’的力量，毕其功于一役！”
他看向那深邃的、通往地面的洞口。守墓之“影”并非邪恶，而是被扭曲的悲怆与一道坚守的古老意志。而他们，701局辽宁分局，将成为连接古今、平息这场跨越数百年纷争的桥梁。只是，这桥梁的搭建，需要更坚固的材料和更精密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