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作战计划：给老祖宗“顺顺毛”
重回地面，已是凌晨。天光未亮，旷野中风声呜咽，带着露水的凉意。与地下那污浊、压抑、危机四伏的环境相比，这地面的清冷与寂静，竟显得如此珍贵。三人都带着一身疲惫和狼狈，小何更是几乎虚脱，被大刘半搀扶着才勉强走回招待所。
李宝民依旧忠实地守在不远处，看到他们出来，尤其是小何的状态，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过来帮忙。老陈只是对他摆了摆手，示意无事，让他先回去休息。李宝民看着三人沉重的神色，知道事情绝不简单，但也不敢多问，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回到招待所房间，关紧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小何立刻被安排躺下，服下了双倍的安神药物，沉沉睡去。大刘检查着装备的损耗，那柄特殊短刀的蓝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场域谐调器”更是彻底成了一堆废铁，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老陈则顾不上休息，立刻将一张大白纸铺在桌上，拿起铅笔，开始凭借记忆，快速勾勒出地下溶洞祭坛的布局、罗盘的状态、杂气丝线的缠绕方式，尤其是杜允明那缕守护意志最后传递来的信息关键点。
“我们之前的策略，大方向没错，但有两个致命缺陷。”老陈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第一，频率不够精确。‘场域谐调器’模拟出的纯净波动，与罗盘本源频率存在细微偏差。这偏差在平时或许无碍，但在试图进行深度‘共振净化’时，就如同用一把齿痕不对的钥匙去开锁，不仅打不开，反而可能加剧内部的混乱，甚至引发排斥反应。”
他在纸上罗盘图像旁标注了“频率校准”四个字，并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二，力量不足，且缺乏持续性。”老陈的笔指向那些代表杂气丝线的灰黑色线条，“我们低估了上方乱葬岗杂气层的厚度和顽固程度。它们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产生污水的源头，我们试图在下游净化被污染的水流，却无法关闭上游的阀门。杜公的守护意志能暂时击退一次凝聚的攻击，但无法根除那源源不断的渗透和污染。我们的设备能量有限，无法支撑长时间、高强度的净化作业。”
他在杂气线条上方画了一个巨大的乌云状图案，标注“污染源”边写下了“压制/隔绝？”。
大刘走过来，看着图纸，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两样东西：一把绝对精确的‘钥匙’，和一个能暂时堵住‘污水源头’或者至少能大幅削弱其流量的‘阀门’。”
“没错。”老陈放下笔，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精确的钥匙，或许可以从杜允明留下的其他线索中寻找。他既然能留下守护意志，或许在墓葬的其他地方，或者关于‘涵元镇脉图’的记载中，会留下关于核心频率更具体的信息。李局长那边正在动用更高权限检索，希望能有好消息。”
“至于‘阀门’……”老陈沉吟片刻，“强行净化整个杂气层不现实，那是积累了上百年的负面能量集合体。但我们可以尝试……‘物理隔绝’。”
“物理隔绝？”大刘愣了一下，“那些是能量体，如何物理隔绝？”
“还记得我们下来的那个节点石室吗？”老陈的笔点在图纸上，代表那个圆形石室和漆黑浅坑的位置，“那里是能量泄露的主要通道，也是杂气向下渗透的主要路径。如果我们能在那个层面，构建一个强力的、临时性的能量屏障，就像给那个泄露的伤口贴上一个大号的、特效的‘创可贴’，或许就能暂时切断或者极大削弱杂气与核心罗盘之间的联系。”
他看向大刘：“这样一来，地下的核心罗盘失去了持续的外部污染，其自身的净化功能就能发挥作用，慢慢清除掉已经缠绕其上的残余杂气。而我们，则可以在屏障生效期间，用精确的频率，引导和加速这一过程。”
大刘眼睛一亮：“釜底抽薪！这办法可行！但构建那种程度的临时能量屏障……需要特殊的设备和大量的能量，我们现有的装备……”
“靠我们三个肯定不行。”老陈肯定道，“需要总部支援更专业的屏障生成设备，可能还需要额外的能源模块。而且，屏障的布置需要精确计算位置和范围，必须确保能覆盖所有主要的能量渗透路径，这需要小何恢复后，进行更精密的感知定位。”
方案的核心思路逐渐清晰：“精确频率引导”临时物理隔绝”核心自主净化”。三者缺一不可。
“还有一个问题，”大刘想到一点，“就算我们成功切断了杂气，净化了核心，那上方的杂气层怎么办？它们依然存在，会不会寻找别的薄弱点继续渗透？或者继续影响周边环境？”
老陈叹了口气：“那是后续的问题。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解决‘怪坡’这个最紧迫的异常现象，稳定核心罗盘。只要核心恢复稳定，其自身的‘镇脉’功能就能慢慢恢复，对上方的杂气层也能形成一定的压制。至于彻底净化那片土地上的历史伤痛……可能需要更漫长的时间，甚至不是我们701局能够独立完成的，那涉及到更复杂的社会和……嗯，其他层面的工作。”
他没有明说，但大刘明白，那可能涉及到官方的纪念、民间的超度或者时间本身的冲刷。
这时，床上的小何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依旧很差，但眼神恢复了一些神采。
“小何，感觉怎么样？”老陈关切地问。
“好多了……就是头还很沉。”小何虚弱地回答，她看向桌上的图纸，“陈老师，你们找到办法了？”
老陈将“精确引导”和“临时隔绝”的方案向她解释了一遍。
小何仔细听着，缓缓点头：“我感觉……这个办法是可行的。那个守护意志……杜公，他最后传递的信息里，除了无奈，似乎也隐含着一丝……期待。他好像在等待能真正理解并帮助他完成‘镇脉’使命的人。”她努力回忆着，“关于频率……我虽然无法直接‘读’出具体的数字，但在接触核心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一种……一种类似于古老乐律的节奏感，非常非常微弱，但很独特……”
“古老乐律？”老陈若有所思，“明代官廷礼仪和风水术数中，确实常与音律相结合。这或许是一条线索！等你好些，仔细回忆那种感觉，我们或许能反推出更接近的频率参数！”
希望的火花再次燃起，虽然微弱，却指明了方向。
老陈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再次联系了李肖局长。他将地下遭遇守护意志、以及新制定的“引导-隔绝-净化”三步骤方案做了详细汇报，重点请求总部支援两样东西：一是关于“涵元镇脉图”核心频率的任何可能线索（尤其是与音律相关的），二是能够构建大型临时能量屏障的专业设备和能源。
通讯结束后，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接下来的任务很明确：等待总部支援，同时让小何尽快恢复，并尝试从那种“古老乐律”的感知中提取有用信息。
老陈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清水台镇即将苏醒，但对于他们三人而言，又是一轮紧张的准备和等待。地下的危机并未解除，杜允明的守护意志如同风中之烛，不知还能支撑多久。而那积累了百年的怨愤，也绝不会轻易放弃它们的缠绕。
破阵之法已定，但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将这看似可行的方案，在危机四伏的地下，精准无误地执行下去。他们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