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民间异闻传记 > 第12章 “阈限空间”旅游体验

第12章 “阈限空间”旅游体验(1 / 1)

推荐阅读:

陈远住所那扇漆皮剥落的旧木门,在周斜屈指叩响时,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回音,仿佛敲在了一口被遗忘的深井边缘。门内一片死寂,过了许久,才传来极其缓慢、带着迟疑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道缝隙,陈远那张写满疲惫与戒备的脸出现在阴影里。

看到门外站着的依然是周斜和小赵,他眼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厌烦和抗拒,下意识地就要将门重新关上。

“陈先生,”周斜抢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没有试图推门,只是将手中一个透明的文件袋平静地举起,贴在门缝前,“我们这次来,不是想强迫您回忆什么。只是想请您看看这几样东西。”

文件袋里,清晰可见几张放大的照片:从李宅带回的那个斑驳空荡的首饰盒特写;老刘找到的、陈远当年诗作中关于“红绳相思豆”的编辑评语复印件;以及那幅名为《春逝》的画作简介。

当陈远的目光触及那个首饰盒的照片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被针扎般骤然一颤。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伪装的震动。他关门动作僵住了,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力气,倚在门框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仿佛要通过它,看穿二十多年的时光壁垒。

周斜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小赵站在他侧后方,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锐利地观察着陈远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楼道里昏暗的光线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最终,陈远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悠长而痛苦的叹息。那声音里充满了被彻底击垮的无力感。他不再试图阻拦,而是默默地、踉跄地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回屋内,将房门彻底敞开。

那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也是一种放弃抵抗后的颓然。

周斜和小赵对视一眼,小心地跟了进去。

陈远的家,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孤寂与沉郁的气息。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客厅兼做画室,显得异常凌乱。墙上挂满了完成或未完成的画作,多以灰暗、沉郁的色调为主,描绘着荒芜的原野、枯寂的枝干和风雨飘摇的老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松节油、颜料和一种……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朽的味道。唯一的亮色,是窗台上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叶片蒙着厚厚的灰尘。

他没有招呼客人坐下,自己先瘫坐在一张堆满画册和草稿的旧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周斜在另一张看起来稍显整洁的木椅上坐下,小赵则谨慎地站在门边,确保退路,同时观察着整个房间的布局。

“那个盒子……”良久,陈远才放下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周斜,里面不再是戒备,而是无尽的痛苦与茫然,“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龙泉镇,李宅,李苗苗以前的房间里。”周斜如实相告,语气平和。

“苗苗……的房间……”陈远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继续这场对话。“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们想知道,一九九零年六月十日那个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周斜注视着他,目光沉静而有力,“李苗苗为什么会跑出去?她手腕上那条红色手绳,是怎么回事?而你,当时又为什么……离开了?”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陈远心上最脆弱的地方。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粗糙的裤料。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陈远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与无助,“那天晚上……我们吵了一架……很凶……”

他的叙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周斜没有打断他,只是耐心地引导着,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考古学家,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覆盖在真相之上的尘埃。

随着陈远破碎的、充满痛苦的讲述,结合之前掌握的线索,那个雨夜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争吵的起因,依旧是李建国激烈的反对,以及施加在李苗苗身上的巨大压力。陈远年轻气盛,深感屈辱和无望,在激烈的口角中,他说了重话,大概是“既然你父亲如此看不上我,我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不如算了”之类的决绝之言。这并非他的本意,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情绪宣泄。

然而,这句气话,却成了压垮李苗苗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本就承受着家庭的压力,此刻又遭到恋人的“背叛”,情绪彻底崩溃。她哭着跑回了家,而陈远,也在愤怒和沮丧中,负气转身,消失在了雨夜里。

他当时并不知道,李苗苗回家后,又与父亲爆发了更激烈的冲突,甚至挨了耳光。更不知道,绝望至极的李苗苗,在那一刻做出了怎样的决定——她拿出了那个首饰盒,里面装着的,正是陈远送给她的、用“同心扣”编织的、系着一颗相思豆的红色手绳。这曾是两人爱情的见证和信物。她或许是想带着它去找陈远问个明白,或许是想彻底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我……我当时就在镇外那个废弃的砖窑躲雨……”陈远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想回去找她,跟她道歉……可是……可是雨太大了……我……”

他的话语被哽咽打断。后面的事情,他虽然没说,但周斜和小赵已经能推断出来。就在陈远犹豫、懊悔的时候,李苗苗已经冲出了家门,奔向了雨夜,奔向了那条通往未知(或许在她心里,是通往陈远)的老路,然后……遭遇了不测。

“我后来……我后来才知道她不见了……我找过……我偷偷找了好久……”陈远双手插入花白的头发,痛苦地撕扯着,“可是……什么都没有……他们都说是失踪了……可我知道……我知道她肯定出事了……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那句混账话!”

巨大的负罪感,如同附骨之疽,折磨了他二十多年。他离开了龙泉镇这个伤心地,却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份愧疚。他选择用画笔描绘荒芜与风雨,用孤独惩罚自己,将那场雨夜和那个消失的恋人,变成了内心深处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牢笼。

“那……那条红绳呢?”周斜轻声问道,这是执念的核心锚点。

陈远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客厅角落一个上了锁的老旧抽屉柜。他颤抖着站起身,走过去,从一串钥匙里找出那把已经锈蚀的小钥匙,费了些力气才打开抽屉。

抽屉里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几本旧画册,以及一个用红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小物件。

他拿起那个红布包,走回来,双手极其郑重地、仿佛捧着绝世珍宝般,将其放在周斜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他缓缓掀开了红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编织精巧的红色手绳。颜色因为岁月而显得有些黯淡,但依然能看出其质地的独特。手绳的结法果然繁复玄妙,正是老刘提到的“同心扣”。在手绳的末端,系着一颗已经有些干瘪、但形状依旧清晰可辨的——相思豆。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小小的、蕴含着无尽相思与誓言的物件,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陈远不敢直视,也烫得周斜心头沉重。

它就是李苗苗执念的根源,是她至死都攥在手里、或者渴望找回的信物,是连接她与陈远之间,那段被残酷现实和误会碾碎的爱情的,最后纽带。

“她……她是不是……一直在那里?”陈远猛地抬起头,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斜,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和恐惧,“那条路上……那些传闻……是不是……是不是她?”

周斜沉默了片刻,迎着陈远那混合了巨大痛苦、愧疚以及一丝微弱希冀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一直在那里。穿着离开那晚的白裙子,戴着这条红绳,等着搭车,想去一个叫‘杏花岭’的地方。”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也许,她真正想去的,是你在的地方。或者,是想回到那段感情开始之前,一切还美好的时候。”

“杏花岭……”陈远喃喃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震,“那……那是我曾经跟她说过,等我们有钱了,要一起去写生、定居的地方……那里春天有很多杏花……”

最后的拼图,轰然合拢。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记忆碎片,所有的执念指向,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整而凄凉的闭环。

一个因误会和冲动而造成的悲剧,一个用二十多年时光来忏悔的灵魂,一个因执念而徘徊不去的亡魂。

陈远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沙发上,失声痛哭。那哭声里,是压抑了半生的悔恨、痛苦和无尽的爱意。

周斜看着痛哭的陈远,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条安静的红绳。他知道,他们终于触及了真相的核心。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利用这份真相,去安抚那个被困在雨夜和高速路上的悲伤灵魂,让她得以从无尽的徘徊中解脱。

而陈远,这把通往解脱之门的钥匙,终于被找到了。只是,使用这把钥匙的过程,注定同样充满了痛苦与艰难。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