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听到刘海卫的话,山海流脸没有太大起伏,依照以往经验,认知瘟疫很有可能已经在大启国内蔓延,如此一来找到被嗫叶蛀虫寄生的穿越者的速度就会加快,如果那个郑光被感染后,为了嗫叶蛀虫的目的回来操纵郑家,一切也都能说得通。
嗫叶蛀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夺取叶世界营养的机会,它本身就没有生灵该有的特性,它只会本能的截取,掠夺和吞噬。
“可惜,另外一车的东西不知道去哪了,不过能确定的是,方向是东南,不过也怪,郑耀不应该是在西北服役吗,就算是回来探亲,也应该回章平县才对,怎么会都快跑出凤阴县了?”刘海卫嘴角抽动,肩膀的伤又要养很久,好象进入这个叶世界之后,自己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这苦象是没头,一个接一个的,怎么都吃不完。
山海流瞥了眼屋子幽幽叹气道:“等他缓过气来,再好好说吧,今天你看家,我去一趟小顶子山。”刘海卫点点头,知晓他要去做什么,山海流回屋里取麻绳,临出门又回头叮嘱道:“当个小兔子。”
刘海卫翻了个白眼,看着山海流关上并锁上大门,在院子里简单的活动了一下,也就回了屋。
今日天晴,趁着太阳还未升高,借着早晨残馀的凉爽,山海流不疾不徐的到了白山村边上的小顶子山,尽管经过一冬天的砍伐,小顶子山已经变秃,一开春,低矮的灌木树枝再次窜出,到了夏天依旧是绿意盎然,快速的通过灌木,山海流到了山顶那几棵大树旁,系好麻绳,将麻绳顺下陡崖,在自己身上打了个结,一步一步的顺着崖壁往下落。
很快,空中传来厉啸,山海流赶忙护住自己的头,死死的贴在崖壁上,两道身影高速掠过,利爪直接在山海流的骼膊上抓出道道血印,但山海流动作不停,缓慢而坚定,很快就顶着鹰隼的攻击到了鹰巢旁,干枯树枝搭建的简易巢穴里,有三只鹰隼幼鸟,正色厉内荏的向着山海流鸣叫,头上依旧是鹰隼雌雄双鸟的攻击,山海流从腰间掏出麻袋,抓出了两个幼鸟放进去,顺着绳子降到了崖底,此时的鹰隼父母已经放弃了攻击山海流,转而在鹰巢附近徘徊,保护着最后一只幼鸟。
先将幼鸟放回到家里,又跑了一趟小顶子山,将麻绳收回,之后回家拿锄头上了山,继续锄草加监视郑家,等到日落,田上的草也总算都清理干净,下了山快到家门口时,山海流远远的看到一道身影刚从自家院子里出来,不过等到他到了门口,那个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看着大门敞开,院里的刘海卫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木桌上,还摆着几个面饼。
“刚才来的……是子玉?”山海流也不瞎,能看出一个大概来,刘海卫点了点头后说道:“他弟弟淘气,爬树看到我了,告诉子玉了,然后……”说完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面饼,有些贱兮兮的问道:“尝尝?”
“不是说让你别露面吗?”山海流放下锄头,坐在刘海卫对面,面色不善,甚至还带有一丝愠怒,刘海卫一脸委屈的说道:“大哥,人有三急,你怎么也不能让我在屋里解决吧?那屋里已经有一个了。”
山海流挠了挠额头,知道自己有点错怪刘海卫,随后问道:“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上山时失足被扎伤的呗,不然还能怎么说,真说这是箭伤,小姑娘不得被吓死。”
“还行,知道怎么合理的撒谎,里面那个怎么样了?”稍微赞了一句后,山海流拿起面饼咬了一口,干面饼,没放油的那种,吃起来有点……噎。皱着眉头望向刘海卫,发现这小子吃的津津有味的,再看看手里的面饼,山海流有点不信邪的咬了一小块,结果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他啊,吃了个面饼就睡了,挺好的东西,愣是说吃不下!到底是地主家的大少爷,挑肥拣瘦的。”刘海卫说完又咬了一口,山海流一脸的怀疑,眼前这实习生好象没有嗓子眼,嘴是直接连到胃的。
这饼应该不是卫奶奶烙的,那老太太的手艺可没这么差,吃个饼都能要人命的手艺,也就他家的子玉有这个能耐,心里吐槽两句之后,山海流给自己倒了一碗凉白开,随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停留在叶世界的时间有长有短,你别给人留下什么念想,眈误人家。”
“流哥,你想什么呢,她才十四啊,我靠,你……你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下流啊!那是个未成年啊,你当这是什么年代啊?”刘海卫一脸震惊的看着对面的山海流,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因为太过愤慨,牵动了他的伤口,又疼的他呲牙咧嘴,脸上又冒起来汗。
“古代啊,封建社会,怎么了,有意见?”
“呃……你……”刘海卫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在的叶世界确实是古代,这个时代的小姑娘,似乎就是十四五就开始张罗亲事,一时间刘海卫觉得自己象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嘴和脑子,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山海流打了个嗝,拿起装水的葫芦进了屋,此时郑耀也醒着,面色虽然还是惨白,但终是有了一点血色,这第一天的难关算是熬了过去,把命给保住了。
“你俩聊过了?”山海流坐在炕沿上,面色平静,郑耀嗯了一声,两人一阵沉默,山海流挠了挠后勃颈叹了口气说道:“你怎么看?”随后他从郑耀的脸上看到了恐惧,疑惑,挣扎和后怕,见他没回话,山海流继续问道:“你回家探亲,怎么跑到凤阴县去了?方向都不对,是你父亲让你去的,还是你发现了什么?能说吗?”
“恩……记得我家的那个管家吗?”郑耀的脸上闪过挣扎,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后反问道,山海流点头表示知道,那个笑面虎季管家嘛,当初想收购田地和打劫自己和刘海卫的那个管家,想忘了都难。
“他老家是凤阴县的,被辞掉之后返乡不久就去世了,我是去吊唁的,去的时候遇到了郑光,回来时就遭到……,还好有你家的那个佃户,帮我引走了一部分杀手,不然我都不能活着到你家门口,说起来,你们两个各自救了我一命。”
郑耀这么一说,山海流倒是觉得合理,不过这下又有了新的问题,这个季管家能力出众,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被辞退,有没有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辞退之后又遭到了灭口,经典的卸磨杀驴剧本。
“你之前说郑光变了,怎么说。”想起之前没答案的问题,山海流再次提及,郑耀闭着眼回忆,随后微微睁眼,脸上带有一丝惊疑的说道:“我弟弟是游商,他……享受游历经商的过程,在这一行里混的如鱼得水,但这次见他,却发现他变的不那么享受过程,反而更在意什么时候出结果,还变得特别的……挑剔,象是被换了一个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郑耀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山海流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等待着他重新恢复正常。
“遇到他时,他正在抽打下人,听到我去吊唁季管家时,还说死人没什么用,他也是被季伯看着长大的,怎么会能这般冷漠,还说人都死了,我去吊唁是无用功,还说再这样把精力投到无意义的事情上,我最终也是个废物。”
郑耀脸色因激动的变得潮红,山海流赶忙出声安抚,让他重新冷静下来,这算是的潜藏能力之一,树赋予了他们亲近叶世界生灵的能力,这个时候用上,这样一来他能凭借这个潜藏能力安抚郑耀,让他不至于因太过激动而导致旧伤复发。
“我会让白老四打探一下你家现在的情况,之后……你还打算回去?”见郑耀已经恢复平静,山海流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算太热,将最后,也是比较重要的问题问了出来。
郑耀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不语,最终还是侧过头,小声说道:“让我想想吧,现在我先在你这养伤。”
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不明不白的被辞退,又死的莫明其妙,遇到了自己的弟弟也变得冷酷无情,还没回到家就遇到了疑似家里人的截杀,这些消息,无时无刻不在捶打着郑耀的心理防线,这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家似乎变得不象原来那般任由自己胡闹的正常家庭,更象是一个充满了未知危险的贼巢。
翌日一早,大门便被敲响,正在院里逗弄雏鸟的山海流将肉条喂给一个雏鸟后开了门,敲门的正是白老四,见山海流开门,白老四也不客气,直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水,看到桌子上的雏鸟和一盘精肉,白老四愣了片刻,眼神在那精肉上来回扫了两遍,这才吞咽着唾沫扭头看向山海流。
“怎么,真去县城里了?”山海流一看他这猴急的样子,便猜出了个大概,白老四被这一句话噎了一下,随后装模作样的给自己顺了顺气,露出一丝神秘而猥琐的神态,小声说道:“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屁快滚。”山海流可不惯着他,一脸的不耐烦的抱着膀子,斜眼看着这个地痞无赖,白老四见状吃瘪的哎了一声,随后小声说道:“郑家的二少爷真的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清走了好几个府里的婆子,还有,那个季管家,听说早就被辞退了,而且回家没多久就死了,他们都说那个季管家时知道的太多了,二少爷要回来夺家产,郑家大老爷态度微妙,似乎有可能让二儿子继承家业。”
“说完了?”山海流继续抱着膀子,不为所动的问道,白老四一愣,没在山海流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随后点头表示把知道的都说完了,他是郑耀在白家村的狗腿子,甚至连狐朋狗友都算不上,能打探到的消息必然有限,只是对山海流来说,这消息已经足够他分析点什么出来。
“说完了,回家吃饭去吧,怎么,还想蹭一顿?”见白老四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精肉,山海流一伸手将他扒拉到一边,随后抬脚欲踢,吓得白老四猛的闪身,差点被自己绊倒,知道从山海流这边没法再捞点好处,白老四的眼睛又在那盘精肉上停了一会,还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象是想把精肉的香味吸到胃里一般。
见他走的恋恋不舍,山海流戏谑着笑道:“回来。”
这一句话听得白老四身体猛的一颤,反而加快了离开的步伐,等到山海流再次开口让他回来,他这才回身小心的往院里挪。
“过来,伸手。”山海流没好脸色的将那盘精肉拿起,随后用手拨出一半,捏扯过半个拳头大小的肉团后扔在了白老四的手里,冷声说道:“让你爹娘也沾你点光,别掉了。”
就算是山村里的混子,也很少能吃到精肉,山海流只给了一半,也足够让白老四感恩戴德,这混子嘿嘿傻笑着应下,随后双手紧紧捂着,迫不及待的跑出了院子。
“那个郑光……”刘海卫应该是在屋门后,等到白老四离开才出了门,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不管是屋里屋外,都听得清楚,刘海卫甚至开始有些同情里屋的郑耀,出去当兵的时候好好的,结果回来的时候,家快没了……。
走到山海流身边,刘海卫小声问道:“能确定是被感染的吗?”山海流坐下继续给雏鸟喂剩下的精肉,等到刘海卫也坐下后才笑着说道:“八九不离十了,这样,就有足够的线索支撑我们……我继续调查下去。”
明白山海流这是在点自己也成了病号,面露无奈的说道“别拿话挤兑我,不吃你这套,还有,里屋那个已经决定了,他要回去。”
“有点胆量,算是个男人,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就窝着吧,我得想点办法找点帮手。”
话音还未落,就听到门口传来爽朗而熟悉的笑声,“现成的殄虏将军不用,何必舍近求远啊。”
来人一身铁黑盔甲,头圆如球,狐眼刀眉,方鼻细嘴,不是周正严又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