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算,确实是精良武器,但不是用人祭炼的,会不会我们都错了,苏阳王或者苏阳世子和县主都没问题,有问题的另有其人?”
“可这说不通,半目天那边给出的信息就是信鸽落在了苏阳王府邸,如果郑耀的弟弟都被感染了,苏阳王这边也感染了才对吧?”刘海卫瞪着眼睛说完,山海流刚要开口,却听王朗的声音响起,是发现他们没有一同进入大帐,此时是过来叫二人的
有外人在场,两个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跟着王朗进了大帐,太尉柴荣和世子杨凌分坐主位,左侧是监察使,司农使,往下才是王朗和山海流的位置,至于刘海卫,只能站在山海流后面,连个座位都没有,而在右边,只端坐一个人,青色头纱遮面,浅红罗裳着身,只是身材略显富态,尽管她端坐在那里,腰背挺的却是比两位朝中官员还要直,看起来倒更象是出身军旅世家的弟子一般。
山海流和刘海卫都注意到,这位将要被册封的县主,双手手背虽然细嫩,但虎口处却是有一层薄薄的茧,看起来象是长期操练某种武器所致,倒是让两个有些意外。
“世子此次前来,一路为宗族布施,乃善举,只是这护卫是不是带的太少了些?”太尉柴荣在客套完后,也算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世子杨凌却是微微笑道:“有劳太尉挂念,此行人数虽不多,但车夫也是护卫乔装,这一路走来,倒是没太遇到剪径之徒,只是没想到南屏郡的蝗灾要比苏阳郡还要严重,这一路上,越往北走,越不得见绿意,听闻太尉率军定于九川,让蝗灾没有向北蔓延,其壮举才是真正的大善,也是朝廷之福将,九川之福将,大启之幸。”
柴荣闻言微笑却未居功,而是抬手指向山海流说道:“世子可不要夸错了人,此次阻蝗成功,栗田都尉山海流居功至伟,其阻蝗三策得陛下赞赏,论福将,也应该是他才对,而这大启之幸,则是陛下雩祀,得上天垂怜降下一场豪雨,也算是保全了大启国的鱼米之乡。”
世子杨凌闻言,立刻起身,向着山海流施礼,他是皇族宗亲,这一礼不可谓不重,山海流则是装作慌忙起身,学着世子的样子回礼,动作是怎么看怎么别扭,倒是符合他军人出身的基本形象。
“百闻不如一见,在苏阳郡时,听到返乡的灾民讲过阁下,没想到此时见到真人,果然是大才!”杨凌的眼中满是赞赏,口中自然不吝夸赞之言,而对面端坐的准县主杨芳在哥哥行礼时,也跟着起身行女子礼,倒是让人看出她身高出奇的高挑,甚至能赶得上世子爷
“世子谬赞了,只是戍边之后,回乡耕种,喜欢瞎琢磨一些跟种地有关的,不是啥大本事。”山海流施礼的手从起身便未曾放下,一旁的两个官员见了一个忍不住憋笑,另外一个则是心中默默盘算,这礼到底能举到什么时候。
世子杨凌微微摇头,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你这般大才没能早点出现,不然这东南四郡的蝗灾,至少也能少掉两个郡,也能少死很多人……”山海流依然举着手,脸上跟杨凌一样略显伤悲,此时太尉柴荣抬双手打圆场道:“世子爷,山海流,咱都坐下说,不急。”等到杨山二人坐下,柴荣才给了解释:“若不是那铁脖卧虎,栗田都尉也就只能在湘湖郡种地了,这蝗灾说不定要飞到广安城的。”
“铁脖卧虎……本世子倒是听过此人,原来他被陛下放到湘湖郡,倒是距离九川郡有点距离,原来如此。”杨凌摸着下巴略微回忆片刻便想起往事,忍不住笑道:“没想到被贬之后还能为国家辟举人才,倒是个难得的清流好官。”
“他一个章平县令,若是没有陛下特允的俯首书,九川郡也得沦陷,好了,世子爷,今天早点去县城里休息,城内已经备好酒宴和房间,明日举行册封仪式。”太尉柴荣跟杨凌客气了两句后,陪着世子一同出了大营,随后派出一队人马,护送他们去县城休息,柴荣不能离开此地,陪同之事,自然是让两个文官去做,带着王朗和山海流回到大帐,柴荣坐下后目光直接落在山海流的身上。
“方才这苏阳王之女杨芳,听到哪个词之后有了异常?”
话说的突兀,一旁的王朗听得云里雾里,山海流和刘海卫则是心中一惊,方才他们二人都注意到了杨芳的异常,但没想到一直跟世子杨凌交谈的太尉柴荣居然也注意到了。
“回禀太尉,在听到章平时,这位……杨芳小姐有了异常。”山海流没有起身,而是坐在原处抱拳汇报,柴荣挠挠眉心,但眉头依旧紧皱,继续问道:“章平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山海流和刘海卫自然能联想到郑家的鸽子,可这事儿不能也不可能跟柴荣这个叶世界的生灵说,两个人只能不约而同地摇头,表示他们也确实不知道章平县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就奇怪了,她一个亲王之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能连章平这个地方都没听说过,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见太尉的脸色不对,一旁听的摸不到头脑的王朗侧头看向山海流小声问道:“怎么个情况,我怎么没看出来?”山海流望了他一眼,却是没说话,王朗无奈,只能看向他身后的刘海卫,刘海卫见状,也只能将方才太尉跟世子爷之间谈话时,发现原本安静的亲王之女杨芳在听到“章平县”时,身体明显僵直了瞬间,随后便被她掩饰了过去。
于是大帐之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怀疑之中,最后还是柴荣打破沉默,让几人暂时放下此事,随后继续问山海流:“接下来你打算去哪个县?我好用大军为你压阵。”
“太尉,这数万大军,可尽数归我调遣吗?”山海流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整个大帐都变得落针可闻。
第二日,晴空万里,正是诸事皆宜的好天气。
划定的皇庄之内,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高台上,太尉手持御制铁券,上面刻着册封的文本,写了被册封之人的出身,年龄,封号以及采邑的规模等信息,柴荣手中的铁券是快马从广安城一路不停,几乎是跟柴荣一同到达的东山县。
负责礼乐的监察使刘印上台念完了皇帝的旨意后,司农使顾言引领着这位即将获得县主爵位的皇室宗亲一步一步的登上高台,这时的杨芳是没有带着她那青色面罩的,容貌在众人眼中一览无馀。
鹅蛋圆脸,细长柳叶眉,明眸皓齿,双目闪亮有神,樱桃嘴边是两个浅浅的酒窝,皮肤并不算太白,但看起来更显气血充盈,不似一般大户家里,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闺秀一般,看着我见尤怜,倒是更显出几分英气。
只是这浅踱莲步似乎并不适合这位宗亲,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动作生硬,似乎是才学会这些礼仪不久,里里外外都透着生疏滞涩。
柴荣在台上看着这位皇室宗亲跪在自己面前,扣头三拜行礼后,柴荣将铁券上的文本高声念出,随后将这铁券放在杨芳的手中,微微躬身回礼,便退了下去,而县主杨芳则是手持铁券起身,一旁的监察使刘印则高声宣布分封采邑的注意事项,需要为国库缴纳粮食的占比,还有身为县主的一些注意事项,等到这一大串罗嗦的话说完,再感谢天恩浩荡之后,这分封事宜就算是结束了。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花费的时间也不长,没有锣鼓喧天,也没有人声鼎沸和随处可见的庆祝活动,这让原本打算看戏的刘海卫颇有些意外和失落,而一旁的山海流则是一直偷瞄着世子杨凌,等到这位县主杨芳下台之后,这位世子爷当即吩咐下人将妹妹打理一番,再次戴上面罩,随后便跟着太尉和两个朝廷使者一同进了大帐。
这一次,山海流和刘海卫并未一同跟随,而是被指派到外面负责处理后续事宜,至于王朗,则是直接带着大军出去了。
太尉和世子在大帐里都谈了什么谁也不知道,等到正午时分时,世子杨凌已经带着县主离开了这个刚有些雏形的皇庄,而送行时,山海流和刘海卫依旧没有到场。
不过当被分封采邑的队伍离开皇庄时,二人正在半山腰上远眺,见队伍越来越远,刘海卫突然有些伤感的说道:“这么漂亮的县主,可惜了。”
山海流一脸嫌弃的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也有些失望的说道:“盯了这么久,居然不是苏阳王,这倒是少见了。”刘海卫满脸惋惜的叹了口气,感慨了一下自己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恋,惹得山海流一阵翻白眼。
刘海卫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山海流盯着远方陷入沉默之后,他便开口询问道:“流哥,在之前的叶世界里,你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破虫子就会这么干,当时抓它费了很大的功夫,这次的嗫叶蛀虫有点意思,居然还是个伪装高手。”刘海卫没想到山海流会提起沧源,不过现在线索再次断裂,这一行三人,又该去哪里找寻这个能在文明上寄生的嗫叶蛀虫呢?
“流哥,如果信鸽不是最终目的地,那么我们能不能从蝗灾的起源地上猜测,有没有可能,真正的嗫叶蛀虫其实不是苏阳王府,而是在……沪江郡?”说完刘海卫又指了指东南方向,意思是咱们的目标很有可能在更远的地方。
山海流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想了一下,随后摇头不确定的说道:“沪江郡没有分封的亲王,上次的信鸽只能证明跟郑南林的笔迹一致,没办法证明苏阳王就是幕后主使,这可麻烦了。”山海流挠了挠后脖颈,带着刘海卫去了中军大帐,此时的营地除了巡逻的士兵外,基本上都空着。
“沪江郡?这南屏郡还未处理完便要离去,为何如此突然?”当山海流说完,太尉柴荣还未发话,监察使刘印便跳出来反对,一旁的司农使顾言则是一言不发,不过眼神犀利,显然对山海流的要求不太认可。
“此事……不可。”太尉柴荣抬手打断了还要说话的山海流,语气凝重的说道:“你若去沪江郡,则必然路过苏阳郡,你是陛下尤为看重的人才,我不能让你如此冒险,而且你说的很有可能是对的,这苏阳王,或许真的有问题。”
在场的人都听的心中大惊,之前山海流说苏阳王有不臣之心,现在为何太尉柴荣的态度也发生转变,难道这几日时间,他从苏阳世子杨凌或县主杨芳身上看出了什么端倪?
众人纷纷猜测之时,大帐的门帘被人用力的掀开,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扭头望去,却发现奉骑将军王朗风风火火的走到大帐中央,抱拳行礼后,深吸了数次气才缓过神来。
“何事如此惊慌?”柴荣站起身,一脸紧张的看着王朗,随后脸色一变说道:“难道是世子的车队遇袭了?”
王朗摇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回禀太尉,我率大军协助灾民重播之时,在东山县城南二十里外,发现了一处深坑,深坑底部发现了不少尸体,看起来象是灾民的,冯县令说这个天气之下,尸体极易引发瘟病传播,请太尉下令,调出一部分军队士兵前去掩埋。”
“就这事儿?你自己不会办?”柴荣听完都气笑了,但随后王朗说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再无血色,甚至监察使刘印被吓的直接瘫软在地上,顺带着将一旁的司农使顾言也都拉坐到地上。
“回禀太尉,这些尸体都被砍掉了四肢和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