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露台,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声,灯火,远处城市的欢呼,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
萧炎那张因为酒精而涨红的脸凝固了。
周剑晃动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就连一直冰著脸的陆谦瞳孔都微微收缩。
他们看著陆沉渊,看著他那张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骨的末端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將整个世界都视作棋盘,將所有敌人视作棋子的,君临天下的俯瞰。
下一秒。
“噗——”
萧炎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却毫不在意,猛地一拍大腿,双眼放光。
“我操!总司令!霸气!”
“猎物!这个词我喜欢!”
他一把搂住旁边周剑的脖子,唾沫横飞。
“听到了吗!猎物!那咱们下一个,猎谁”
“我投西南边那群整天跳舞的阿三一票!江城打得这么热闹,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肯定在憋著什么坏水!”
周剑嫌弃地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骚包的衣领。
“你的眼光,就只能看到陆地上的土拨鼠。”
他举起酒杯,遥遥对著东方那片漆黑的大海。
“要玩,就玩大的。”
“我一直想看看,富士山上的樱,从『方舟號』的甲板上看过去,会不会更红一些。”
“马踏樱”
林动吹了声口哨,凑了过来。
“这个我熟啊!总司令,您下令,我的十二架『鯤鹏』保证把那破火山,给你削平成停机坪!”
天穹师的闻仲沉稳地补充了一句。
“我的『青龙』中队,可以为你护航。”
“確保没有一只苍蝇能打扰你看风景。”
一群战爭狂人,三言两语之间,就为两个庞大的邻国,规划好了截然不同的葬礼。
顾淮安,冯涛,魏徵三位老將,听得眼皮狂跳。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
可跟这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比起来,他们那点狠劲,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打闹。
这群傢伙,根本没把那些所谓的国家放在眼里。
在他们眼中,那真的只是猎物。
而给予他们这种底气的,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陆沉渊只是含笑听著,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转过身,看到苏明月正端起一杯红酒准备送到唇边。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將那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从苏明月的手中拿了过来。
“你的酒我替你喝了。”
露台上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一个微小的动作上。
萧炎的嘴巴张成了“o”型。
周剑的眉毛挑得老高。
就连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高思齐,那沉默如山的背影,都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总司令虽然爱护苏秘书,但从没在这种场合,如此明確地干涉过她的行为。
苏明月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抹緋红,从白皙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她没有说话。
只是下意识地,右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充满了母性光辉的动作。
整个露台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陆沉渊看著苏明月那娇羞中带著一丝幸福与慌乱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他將那杯本属於苏明月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已经彻底石化的得意战將们,用一种仿佛在討论天气般的轻鬆语气开口。
“看来”
“我需要一个新的参谋长了。”
轰——!
仿佛一颗无形的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萧炎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周剑的下巴,几乎要脱臼。
聂云那张万年不变的温和面具,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眼中是全然的震惊。
陆谦握著栏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他们全都死死地盯著苏明月那依旧平坦的小腹。
仿佛那里,藏著比深海巨兽,比百万尸潮,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宇宙奥秘。
短暂的死寂之后。
“臥槽!臥槽!臥槽!”
萧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大嗓门几乎要把整个指挥塔的玻璃震碎。
他猛地衝到陆沉渊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总司令!您!您这是有有后了!”
“恭喜总司令!贺喜总司令!”
周剑紧隨其后,他那张帅气的脸上绽放出比烟还要灿烂的笑容。
“妈的!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不行不行!这得开国宴!必须是国宴的级別!”
“恭喜总司令。”
聂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充满了真挚的喜悦。
“恭喜总司令!”
陆谦,闻仲,林动,高思齐
所有年轻的將领,在这一刻,都放下了所有的身份与偽装。
他们围了上来,一张张脸上,是发自內心的,最纯粹的狂喜。
这不是简单的道贺。
这是一种狂热的拥戴。
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诞生。
这是他们为之奋斗,为之浴血的这个新时代,最强有力的证明。
这是希望。
是未来。
是永不熄灭的薪火。
顾淮安老將军,看著眼前这群激动的年轻人,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央,脸上带著一丝无奈又幸福笑容的陆沉渊与苏明月。
他浑浊的老眼,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了。
他猛地举起酒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江城的夜空,发出一声振聋发聵的怒吼。
“总司令!万岁!”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引线。
“总司令万岁!”
萧炎振臂高呼,声音嘶哑。
“总司令万岁!!”
周剑,聂云,所有的將领,齐声吶喊,声浪直衝云霄。
城墙之上,正在与士兵们一同庆祝的龙战,通过指挥频道听到了这震天的欢呼。
他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爆发出狂喜。
他跳上墙垛,对著下方数万士兵,对著全城倖存者,用尽了胸膛里所有的空气咆哮而出。
“总司令!万岁!”
城墙下的市民们停下了欢呼。
李卫国,马超,还有无数张沾著油污与灰尘的脸,都抬了起来,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中央指挥塔。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那个男人是他们的神。
是他们的守护者。
是这座城市的定海神针。
“总司令!万岁!”
李卫国第一个跟著喊了起来,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总司令万岁!!!”
人群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狂热的声浪。
一个人的声音,匯聚成十个人的声音。
十个人的声音,匯聚成百人,千人,万人!
最终。
整座江城,数百万倖存者,用同一个声音,向他们的领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衝破了云霄,响彻了整个华夏的夜空。
“总司令!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