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奈法自从仙尼德岛叛乱之后就杳无音频。
但又因为她在当时已经成为了两大术士管理机构,术士最高评议会的一员,其位置在那场叛乱之中显得很有分量。
所以她的失踪反而被很多人解读成“叛乱失败后的逃跑’。
毕竟人们不可能相信这么一个关键人物在那场叛乱里没有选边站队,在叛乱的前期蕴酿过程中毫无察觉而后来,不管是仙尼德岛的叛乱被平定,还是北方在战争中获胜,而叶奈法到了这份上都仍旧没有露面,那就说明她肯定没有站在胜利者的这一边。
那就只可能是叛徒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认知,当叶奈法出现在克拉茨的面前,这个史凯利格的汉子几乎立刻就要人将她关押起来。
虽说是曾经想要求婚的爱人,但当时既然战争已经开打,那也得先关起来再说。
“但我终究是心软了,”克拉茨,这个壮如狂熊的男人唏嘘着,“或者说,是被她说服了。”“她用我对希里的誓言来逼迫我,真见鬼,我在那天之前,都不知道她跟希里一个小姑娘能扯上什么关系!”
“为了战争,我可以下狠心关押叶奈法。但是违背我对希里的誓言?不我做不到,这也不荣誉。”蓝恩坐在对面安静的听着。
克拉茨跟希里虽然关系很亲密,但他们最近的一次接触,也是在辛特拉没有亡国之前了。
希里在辛特拉复灭之后跟着杰洛特生活在凯尔莫罕,后来又从凯尔莫罕出来,接受叶奈法的照顾和教导这些在克拉茨眼里都是不存在的,他不知道。
凯尔莫罕的狼派猎魔人们,当初费尽心思的掩饰希里的存在,为的也是这个效果。他们达到了。“叶奈法没有在那次叛乱中死掉,这我是有心理预期的,毕竟她确实是个出色的女术士。”蓝恩一边给克拉茨的酒杯添上蜜酒,一边说着。
“但是,她为什么会来史凯利格?我不明白,她都多少年没来过这片群岛了?为什么首选是这里?”“实际上,”说到这里,克拉茨面色有点古怪,象是无语,又象是羞恼,“她传送的首选并不是史凯利格,而是一艘捕虾船。”
”蓝恩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听错。
据克拉茨转述的叶奈法的说法,她在仙尼德岛叛乱之中,被人下了“化器封形术’,变成了小雕像。这才显得象是无声无息的失去了踪迹。
事后,南北双方已经开战了的时候,她才被解开咒语。
而当初将她封印起来的就是女术士集会所。
或者说,菲丽芭正在筹备、邀请成员阶段的女术士集会所。
叶奈法的地位、人脉、法术造诣,还有她的性别,都让菲丽芭不可能放弃将她拉入集会所之中。但是菲丽芭也知道,在叶奈法被解开咒语之后,第一关心的绝不会是什么集会所,而是希里。但是女术士集会所对希里也有着她们自己的规划。
所以菲丽芭变相软禁了叶奈法,将她关在一个禁止传送的城堡中。
凭借女术士集会所第一次集体宴会的机会,叶奈法想办法以餐盘中的一只龙虾为传送坐标,传送到了龙虾的原产地,也就是一艘捕虾船上。
蓝恩不太清楚一个传送魔法是怎么顺着复杂冗长的物流信息和贸易流程,找到那艘捕虾船的。反正这个世界的魔法和混沌魔力多少都沾点不讲逻辑。
“然后呢?”
蓝恩开口询问,他记得杰洛特现在这种“沉静之中却已经无力到抓狂’的心理状态,主要就是因为他找不到希里,也找不到叶奈法。
或许这些关于叶奈法的消息,回头能给他点启发和安慰不过也不好说,毕竟人家叶奈法严格来说是先来找了以前的情人帮忙,而不是他。
“嗬,”克拉茨笑了一声,“捕虾船上的史凯利格女人可不好惹,叶奈法刚露头的时候,被她们认成了女海妖,劈头盖脸就甩上去一张渔网,接着拿起船浆就又拍又打。女术士想施法都没机会。她可是被打得不轻。”
“真可惜当时我没在场,叶奈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在我面前露出那副狼狈样。”
克拉茨有些遗撼的笑笑。
而在后来,叶奈法得知自己在史凯利格群岛,立刻就向克拉茨联系求助。
“我给了她一切我能给的。女术士还真是吞金怪兽,我的金库几乎要被叶奈法榨干了。”
“而如果光是金子,那我半点儿不在乎,可她竟然还要求”
“要求什么?”
蓝恩有些好奇的问。
“她还要求,要用芙蕾雅女神的神殿里,女神雕像脖子上的那颗大宝石!情热之玉!用来做她的超级千里镜!”
叶奈法的勇气让蓝恩也咋舌不已。
因为这个要求不亚于在每个群岛人面前侮辱他们的祖先和信仰。
以史凯利格人的暴脾气程度,但凡知道这事儿的都得上来跟叶奈法爆了。
也由此可见,叶奈法的性格之强势、毫无顾忌,在女术士里面也算是独树一帜的了。
“你帮了她?”
蓝恩对克拉茨肃然起敬的问道。
这让这个史凯利格汉子苦笑不已:“这要求就算是我也不敢啊!”
他顿了顿:“我不可能朝着芙蕾雅的女祭司们直接要情热之玉,我最多最多,也就是把叶奈法引荐到了印达尔斯菲尔岛上,让她自己尝试说服女祭司们。”
“那她成功了?”
“我宁愿她没有成功。”克拉茨沉重的说道,“如果她没能造出来那个超级千里镜,就不会自以为看到了什么预兆,带着我的许多好汉子们,一起沉入塞德娜深渊。”
“老天呐,那个深渊从我身边带走了希里的父母,让我自责了一辈子。现在又带走了叶奈法。还差点带走了我的儿子。”
“当时哈尔玛听说是帮忙找希里,二话不说就跟着出海了。他们俩从小就好。但最后,我的城堡总管古斯拉夫,在叶奈法的提醒下坚持让哈尔玛待在另一艘船上。而他们那艘船,就是沉下去的那一艘。”蓝恩听完之后有了一小会儿的沉默,但是随即又象是想要确定什么的说道。
“你知道,叶奈法是怎么说服芙蕾雅祭司的吗?”猎魔人抬起头问,“女神雕像上的宝石,被一个不知敬畏的女术士轻松讨要走,这听起来可太没道理了。”
说到这里,克拉茨也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也想不到。”他粗大的手掌摩挲着酒杯,“实话说,当时我都准备跟她一起被打死在印达尔斯菲尔岛上了。可是没有。”
克拉茨迷茫的陈述着:“什么都没发生。叶奈法过去提了要求,我也过去低声下气的求人。祭司们刚开始看我们俩象是在看什么怪物。可是当叶奈法独自到女神雕像前站了一会儿后她就直接拿走了那块情热之玉。”
“芙蕾雅的祭司们也莫明其妙,突然就对此视而不见了。”
“突然”蓝恩目光低垂,轻声细语呢喃道,“就视而不见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克拉茨诧异的看着蓝恩。
但是猎魔人却并不再多纠缠这个问题,只是摇了摇头,就非常顺滑的将话题给移开了。
“可惜,我本来还想知道叶奈法现在到底在哪。但她在你这儿也只是待了一段时间而已吗?”“不过我这儿倒是有杰洛特在仙尼德岛叛乱后的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克拉茨自然是点头。
毕竟他们俩早在当年卡兰瑟王后的宴会上就互相认识,甚至跟其他人一起在那场宴会里合作,才压制了帕薇塔的魔源暴走,拯救了当时的所有宴会参与者。
也是老朋友了。
蓝恩将杰洛特被放在布洛克莱昂大森林疗养、扣押,最近又出来的事情告诉了他。
克拉茨表面上粗狂又蛮横,但实际上却已经在把蓝恩的消息跟他自己的听闻,还有叶奈法的讲述细节对了对。
他连希里都那么多年没见过面了,就更不可能知道那些只在希里、叶奈法、杰洛特他们日常生活之中才会出现的小细节和小习惯。
而他在这段时间里接触过叶奈法,那几天的时候,痛苦又焦急的叶奈法也有好几次都跟他这个老朋友聊天、讲述希里现在的样子,活象是个想念女儿的老妈。
这些从谈话里透露出的,外人所不应该知道的细节,正被克拉茨和蓝恩所讲述出来的东西对上。这种细节,就算是抓到人逼问,或者用魔法进行记忆搜索,都不可能会完全注意到。
因为那都是些生活上的小事。
除了真正一起参与到日常生活里的人,不然谁会记得这种事?
“好吧,”克拉茨握着酒杯,突然看着蓝恩笑了笑,“我现在能确定,你确实跟希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了“希里这几年都是被你们猎魔人养着?老天呐,你们会把那小姑娘养成什么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