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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木中玄机与琴外知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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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金陵城外的码头上还笼着薄雾。

陈乐天盯着刚从船上卸下的第三批紫檀原木,眉头拧成了死结。手下的老匠人赵师傅举着油灯,照在那剖开一角的木料上——本该是深沉紫红色的断面,却泛着不自然的青灰。

“东家,这料子……”赵师傅的声音压得极低,“芯子里有‘水鬼缠’。”

陈乐天心头一沉。所谓“水鬼缠”,是木材行当里的黑话,指原木在运输前被人故意浸泡过药水,短期内色泽纹理无差,但三个月后必定开裂变形。这批紫檀是他打通扬州盐商路子才拿到的上等货,预付了六成货款,专为供应织造府的贡品级家具。

“验过多少了?”他问。

“抽了十根,八根有问题。”赵师傅抹了把额头的汗,“若全是这般,咱们损失的不只是银子——织造府那批定制的屏风底座,下月就得交货。”

晨风掠过江面,陈乐天却觉得脊背发烫。这是有人要断他在江南的根。

同一时辰,金陵城西的瞻园内却是灯火通明。

陈巧芸坐在水榭中央,手指从二十一弦筝上拂过,最后一个泛音如露珠滴入池水。席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压抑着的喝彩声。今夜是江宁布政使夫人设的私宴,请来的皆是江南有头脸的官眷与名士。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座中一位青衫文士击节赞叹,“陈姑娘这《秦淮烟雨》,竟将古调《春江花月夜》化出了新魂——特别是那段转调,前所未闻。”

陈巧芸微微欠身。她心中清楚,刚才用的不过是现代民乐中常见的离调手法,但在雍正年间的听者耳中,却是石破天惊。穿越三年,她早已摸透这个时代的音乐审美:爱精巧但厌诡奇,重新鲜又恐离经。每一次演奏,都是在钢丝上跳舞。

“沈先生过誉了。”她抬眼看向说话之人——沈一石,金陵书画世家出身,虽无功名却在文人圈中颇有声望,更是曹頫府上的常客。此人是她计划中“芸音雅舍”需要争取的关键人物。

宴席过半,侍女引她去偏厅歇息。长廊转角处,沈一石竟等在那里。

“姑娘的筝,”他开门见山,“可是改过?”

陈巧芸心头一跳。古筝从唐宋的十三弦增至明清的十六弦,她带来的二十一弦筝对外只说是“家传古制”,从未有人当面质疑。

“沈先生好眼力。”她稳住心神,“确是祖上依唐代旧谱复原的制式,多了五弦,音域更广些。”

“恐怕不止。”沈一石的目光锐利,“唐筝用丝弦,音色温润。姑娘这筝,弦中似有金属光泽——若沈某没猜错,该是掺了铜丝?”

空气骤然凝固。陈巧芸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人太危险,也太有价值。

陈乐天回到位于秦淮河畔的货栈时,天已大亮。

他把自己关进账房,摊开一张金陵商家的势力图。红圈标注的是三个月来与他有过摩擦的六家本地木行,蓝圈是可能从中作梗的漕帮节点,黑圈……是织造府里几个收过他好处却胃口越来越大的胥吏。

“东家,查到了。”贴身伙计阿福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露水气,“昨夜卸货时,守夜的刘老三被人用二两银子支开过两刻钟。给钱的是个生面孔,但有人看见那人离开后,进了状元境周记茶馆。”

周记茶馆——陈乐天笔尖一顿——那是本地木行会馆常聚的地方。

“还有,”阿福压低声音,“曹府的二管家今早派人传话,说那批屏风底座,曹大人想‘先睹为快’,让咱们三日后送样过去。”

“三日?”陈乐天冷笑,“泡过药水的木头,三日正是最像好料的时候。这是里外合谋要坐实我以次充好啊。”

他起身走到窗前。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隐约可闻。江南的温柔水乡之下,暗礁比他想象的更密。从现代带来的供应链管理知识、品牌营销策略,在赤裸裸的地方保护与官商勾结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

但苍白不等于无用。

“阿福,两件事。”陈乐天转身,眼里有了光,“第一,去找‘年记车马行’的胡掌柜,说我今晚请他吃船菜。第二,把库里那三根绝对没问题的紫檀老料取出,再雇十个锣鼓手,明天一早,我要大张旗鼓送去栖霞山的龙兴寺。”

阿福愣住:“东家,这不是更招眼吗?”

“要的就是招眼。”陈乐天勾起嘴角,“既然有人想让我‘以次充好’,我就先立个‘乐善好施’的牌坊——这三根老料,是捐给寺庙塑佛像的功德木。等满金陵都知道我陈乐天连给庙里的料都是顶级紫檀时,谁还会信我卖给织造府的货有问题?”

这是现代危机公关的逆向思维:不直接辩解,而是树立一个更高的参照系。

瞻园偏厅里,沈一石仍在等一个答案。

陈巧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沈先生可知,为何筝弦历来用丝?”

“丝弦温润,合中庸之道。”

“那沈先生觉得,”她轻触琴弦,发出清越之音,“若有一日,天下女子皆可习筝,是丝弦易得,还是这掺了铜丝的弦易得?”

沈一石怔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从这个角度回应。

“丝弦精贵,三日一调,五日一换,寻常人家女子如何负担得起?”陈巧芸继续道,“我这弦虽失了几分古韵,却胜在耐用、价廉、音准稳定。若将来‘芸音雅舍’开起来,我想教的不只是官家小姐,还有商贾之女、乃至平民家的聪慧女孩——让她们至少,有个触碰雅乐的机会。”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真在愿景,假在动机——陈巧芸真正想的,是标准化教学与乐器的规模化推广,这是现代音乐产业的底层逻辑。但她敏锐地捕捉到,沈一石这类文人,对“礼乐教化”有着天然的使命感。

果然,沈一石的神色变了。他沉吟良久,才缓缓道:“姑娘志向,沈某敬佩。只是这改弦更张之事,恐遭非议。”

“所以需要如先生这般的人物,”陈巧芸顺势而下,“为这点新声,说几句公道话。”

两人目光交汇。沈一石忽然笑了:“姑娘可知,曹织造府上,每月十五有琴会?”

“略有耳闻。”

“下月的琴会,主宾是苏州来的古琴宗师梅老先生。”沈一石从袖中取出一张素帖,“梅老一生钻研琴制,最恶机巧之物,但也最爱才。若姑娘能在梅老面前,用这二十一弦筝奏出让老人家点头的曲子——金陵雅乐圈,便无人再敢说姑娘半个‘不’字。”

陈巧芸接过请帖,心中雪亮:这是考验,也是入场券。

戌时,陈乐天在秦淮河的画舫上见到了胡掌柜。

胡掌柜原是年羹尧麾下一名偏将,年氏倒台后,带着几个老部下在金陵开了车马行,暗地里仍做着南北消息传递的营生。陈家因着年小刀的关系,与他有过几次往来。

“陈公子这局,不好破啊。”胡掌柜听完来龙去脉,嘬着牙花,“周记茶馆背后是‘金陵木业公会’,会首姓郑,郑家的女儿是织造府曹大管家第三房妾。你这批紫檀动了本地木行的奶酪,他们是要杀鸡儆猴。”

“所以需要胡掌柜帮个忙。”陈乐天推过一个沉甸甸的布囊,“不需要您动手,只需——传几句话。”

他低声说了几句。胡掌柜先是皱眉,继而眼睛慢慢睁大,最后拍腿大笑:“好一招‘釜底抽薪’!陈公子这法子,阴损得够味道!”

“不是阴损,是自保。”陈乐天给他斟酒,“劳烦您的人,把这些话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第一,我陈乐天手里还有十船暹罗紫檀正在海上,下月就到,愿意按市价九折给公会各位分销。第二,若有人非要断我生路,那我只好把前些日子‘无意中’记下的,某些木行往宫里料里掺便宜硬木的账本,誊抄几份送人了。”

恩威并施,留足台阶。这是现代商业谈判的经典打法。

胡掌柜收起布囊:“话一定带到。不过陈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您那位在曹府做幕僚的兄长,近日处境可有些微妙。”

陈乐天心头一紧:“怎么说?”

“曹家亏空的事,京城那边风越来越紧。府里几个账房先生,这两日‘病’了两个。”胡掌柜压低声音,“您兄长陈浩然先生,虽是新人,却因字好、算快,被临时调去帮着整理历年贡品账册……那可是个火山口啊。”

画舫外,秦淮河水声潺潺,桨声灯影里,陈乐天却感到一阵寒意。大哥的警告竟来得这么快。

子夜时分,陈巧芸刚回到暂住的小院,丫鬟便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是北边加急送来的。”

信是父亲陈文强的笔迹,用的是他们自创的简化字与拼音混写的家书密码。陈巧芸译读后,脸色渐渐凝重。

信上说三件事:第一,北方煤炉生意遭御史参奏“聚众售货、有碍市容”,背后是传统炭商联手反扑,父亲正在周旋。第二,母亲提醒她在江南注意“粉丝”分寸,切莫效仿前明秦淮名妓旧事,务必守住“良家授艺”的底线。第三——这一条被特别标注——大哥陈浩然从曹府传出暗语,曹家亏空案可能在一年内爆发,让在江南的弟妹“速立根基,慎结权贵,备好退路”。

一年。陈巧芸攥紧信纸。她原以为还有时间慢慢经营“芸音雅舍”,现在看来,必须加速了。

窗外忽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她想起白日沈一石的话,想起大哥在曹府如履薄冰,想起二哥在码头上那批被动了手脚的紫檀,想起父亲在北方独自应对官司……

穿越而来的一家人,看似各自开拓,实则命运仍紧紧捆在一起。现代的知识与思维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风险——太过超前,便是异端。

她走到筝前,手指无意识地拨动。二十一弦在烛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忽然,一个旋律从记忆深处浮起,那是她穿越前最后排练的一首现代筝曲《风居住的街道》,原曲是钢琴与二胡的对话,她曾尝试改编为独筝版。

此刻,在这雍正六年的江南雨夜,旋律有了新的意义。

她迅速铺纸研墨,开始记谱。既然时间紧迫,那下月曹府的琴会,就不能只是展示技艺,而要一鸣惊人——用一首足够颠覆也足够动人的曲子,在金陵雅乐圈砸出一个缺口,为“芸音雅舍”铺一条快车道。

三日后,龙兴寺的捐赠仪式办得风风光光。

陈乐天那三根紫檀老料被披红挂彩抬进山门,引来数百百姓围观。果然如他所料,当晚便有织造府的胥吏私下传话:曹大人说了,陈公子既是诚心礼佛之人,供货之事可按原议进行,只是需再补一份“质量保状”。

危机暂解,代价是多付二百两“保状银”。

傍晚回到货栈,陈乐天却见阿福脸色惨白地等在门口。

“东家,出事了。”阿福声音发颤,“咱们往北边寄的家信……被截了一封。”

“什么?!”陈乐天一把抓住他,“哪一封?什么时候?”

“是五天前您写给大公子的那封,里面提到请他在曹府留意木材行会动向……送信的老齐今天偷偷回来报信,说信刚出金陵就被漕帮的人扣了,现在不知落在谁手里。”

陈乐天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头顶。家信用的是半密码写法,外人虽不能全懂,但若落到有心人手里,结合近日风波,足以坐实他“勾结织造府幕僚探听商情”的罪名——这在雍正朝,是触犯官商界限的大忌。

更可怕的是,这封信可能牵连大哥。

“老齐人呢?”

“他说不敢回来,在城外躲着,等您吩咐。”

陈乐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信被截是意外,但截信后的反应,将决定是坠入深渊,还是绝处逢生。对方握住了牌,现在要看的是,他手里有没有对方更怕的牌。

“阿福,”他缓缓松开手,“去把库里那本‘特别账册’取来。再给胡掌柜传个话,说我明天要见他——不是画舫,找个最不起眼的馄饨摊。”

夜色渐浓,秦淮河的繁华才刚刚开始。陈乐天站在窗前,看着河上灯火,忽然想起穿越前父亲常说的一句话:“生意场上的战争,从来不在账本里,而在账本外。”

他现在才真正懂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陈巧芸刚刚完成新曲的最后一个小节。她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丫鬟忽然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姑娘,曹府派人送来的。”

盒中是一卷古谱残本,附着一张洒金笺,上是沈一石的笔迹:“梅老先生独爱《广陵散》遗韵,然全谱早佚。此残卷乃曹府藏本,或可助姑娘揣摩古意。琴会之期近矣,盼闻新声。”

陈巧芸抚过残卷上斑驳的字迹,心头涌起复杂的暖意。这位沈先生,是在真心帮她,还是曹府有人想借此试探什么?

她推开窗,雨已停,一弯新月挂在天际。金陵城的深夜,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声。但在这安静之下,木材的阴谋、琴弦的革新、亏空的暗流、家信的失踪……无数线索正在交织成网。

而他们一家人,就在这网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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