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导挂断电话后,我心里多少有点五味杂陈。
一方面,这是个难得的实践机会。做心理咨询最重要的就是积累案例经验,教科书翻烂了也比不上真正聆听对方的倾诉、解决对方的烦恼的那种感觉。
另一方面我真的能行吗?
崔智秀是当红爱豆,她的心理问题牵扯到的东西太多太复杂。
比如公司的压力、舆论的风波、粉丝的期待、或许还有些我暂时还不知道的内幕。我研究过这块的,爱豆的心理问题相当之复杂,这些东西搅和在一起,就象一团缠绕的毛线,稍有不慎就会越扯越紧。
而我只是个刚考过二级证不久的小萌新。
我叹了口气,打开手机。
果然,有一条好友申请静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这应该就是崔有娜?
我点进去看,头象是一张呃,粉色的卡通刺猬?不对,仔细一看好象是个兔子。
昵称是一串英文,ssh大概是什么自恋的话吧,闪闪发光申有娜、超级明星申有娜之类的。
申请验证消息写着:
“欧尼的联系方式不能随便给别人。“
我愣了一下。
不是
崔智秀本人呢?
我内心带着十足的疑惑,还是点了通过。
那边几乎是秒回,象是正守在屏幕前:
“有事跟我说就行,我是中间人。”
一句话,没有任何颜文本,甚至连个句号都显得冷冰冰的,这话说的象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
“孩子你家大人呢?”
我反问道。
“你搞错啦,我是申有娜,不是小孩儿。”
那边一字一句很认真的回复。
“我知道啊,叫你家大人来。”我依旧坏心思的逗她。
“呀!”这次她的回复带上了感叹号,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她炸毛的样子:“你这人!谁是小孩了!我是保护欧尼的骑士!”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又发了一条:
“崔教授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智秀欧尼了,但我觉得不太合适。”
我挑了挑眉,打字问道:“怎么不合适了?”
“虽然欧尼坚持说要你给她做心理咨询但我不信任你的人品。”她的消息来得很快,“除了正式场合,你不许和欧尼私下接触。万一让欧尼加你,你把欧尼的账号泄露出去怎么办?万一你趁机和欧尼聊什么奇怪的事把欧尼忽悠了怎么办?我可是知道,你这个人最会花言巧语了。”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质问,一时哭笑不得。
“有娜xi,”我揉了揉太阳穴,“那你来加我,就不怕我忽悠你?”
“嘶我不怕!”申有娜尤豫半天,发出来这三个字,过了一会又补上一句。“你想做也做不了!这个其实这个是我的小号。平时都不看的。”
“真的吗?”
我不相信她这么聪明。
“当然了,我可是最聪明的有娜,反正我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她继续发,“而且以后欧尼每次来做心理咨询,我都会陪着。”
“行吧。”我回道。
“还有,”她又发了一条,“我再强调一次,欧尼的kakao不能给你。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我转达。”
“好。”
“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算什么?保护草莓公主的骑士?
想了想,我又发了一条:“可是需要和智秀xi联系的时候,我又不想和刺猬讲话怎么办,我害怕被扎。”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她生气了,正想着要不要道个歉,她却突然发来一句:
“叫谁刺猬呢,我是小兔子。”
“行行行,小兔子。”我敷衍道。
“不对,我不是兔子,我是申有娜。”
“恩,对对对。”
“反正不是兔子。”她发着,马上又撤回,重新编辑一条:“反正不是刺猬。”
再聊一会这孩子估计能把自己绕进去。
这大概是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我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她不会再说什么之后,才把手机放下。
我下一个论文要不要就写《论刺猬的自我认知障碍与应激反应》?
改行去学生物吧。
但是与其研究这个,还是儿童心理学更适合她。
就在我偷偷吐槽她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她又发来消息,或是老魏还不死心,结果二者都不是。
是银行卡的到帐通知,又恰到米了家人们。
知道我的情况之后,最近崔导大手一挥直接给我日结。我算了算,最近我赚的钱减去花销,距离还上英子借我的钱已经慢慢的很接近了。
等等,我突然想到个问题。
我给lia做一小时心理咨询能收多少米啊。
“诶,小裴啊。”我朝前台喊:“咱这心理咨询一小时收多少钱啊。”
小裴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具体的看项目,不过基础咨询费的话……大概四十万韩元起步吧?”
卧槽,暴利啊,就话疗一会能赚四十万?那我天天端茶倒水赚的那两三万算什么?算我是小丑吗?
感谢崔智秀小姐送来的大火箭奥,谢谢家人!
这下不仅不用愁债务了,吃喝也不愁了。
我连忙点开申有娜的聊天框,开始编辑消息:
“能不能问问你欧尼,最近还要不要来咨询咨询?我的建议是天天来,效果好!”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尤豫了一会,我到底还是删去了最后一句话才点击下去。
不能为了钱就骗患者啊!我真是医者仁心。
“哦,我帮你问问。”
回复来的很快。
“欧尼说一周去一次吧,下周六。”
也行吧,反正也不少赚。
就在我春风得意准备起身回家的时候,小裴懵懂的声音传来。
“诶?欧巴,你来看看咱们系统是不是故障了?怎么上面还多了你的名字?”
估计是崔导把我录入进去了?这算不算转正啊?
我得意一笑: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以后我也是有主顾的正经心理咨询师了。”
“但是上面显示欧巴的收费只有二十万诶。”她看向我:“去除分成还能有个十几万?好少欧巴怎么这么便宜?”
如遭雷劈
这四个字形容我最合适不过。
什么叫我怎么这么便宜啊?!!这能用便宜来形容的吗?
但我还是嘴硬一句:
“你懂什么我这叫薄利多销。”
“也销不了啊,”小裴奇怪地眨眨眼,看向我:“我刚才看了看,虽然咨询室名单里有你的名字,可预约系统里好象没你诶。肿么肥事捏。”
靠。
我不要面子的?我看着小裴是天然黑啊?小黑子。
看来估计我是只能有lia这一位主顾了。
我叹了口气,对小裴说:
“因为我和崔教授一样,太厉害了,不能轻易出手的。”
“原来是这样。”小裴很配合的点点头
“噗。”
到底是年轻,没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