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兴高采烈地召集士兵，包括他自己在内，大家穿好制服，带好火枪，出豹房之前最后检查枪械。
小白：“去吧，大明的威武大将军，京西大营的叛军等着你。”
朱厚照嘴角翘起：“就等着本将军凯旋归来吧，太子。”
带着几个文臣，跟在士兵们后头的舒芬：“……”
从皇帝变为将军，陛下，您到底是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虽然皇帝是提拔他的人，对他有知遇之恩，可舒芬很多时候也是真的拿朱厚照没有办法。
他与太子接触更多，和皇帝接触较少，但少有的接触里也看得出来，这父子二人里，做主的是太子。
这父子君臣都完全颠倒的关系，实在让他这个科举状元看不太过去。
当然看不过去他也得看，这是顶头的皇帝，能劝谏，不能胡乱得罪。
小白打发走了朱厚照，自己继续拉着王廷陈干活。
一系列的新政，是没那么好推行的。
如果是去年，这些政策提出来，百分百都会被毙掉。
今年也就是因为朱厚照前脚才大胜，带着一支有绝对武力的精锐小队回来，正是威望空前高涨的时候，这些政策才能发下去。
但发下去了，不代表地方执行的好。
光是面对给技术官僚腾位置，在科举之外另辟一条上升新通道这件事，就足够让一大部分传统科举考上来的官员，以及大部分全国科举学子反对了。
发展火枪，查大明京营军队腐败这事，目前京营的一大批中高层，他们绝对是恐慌的。
重新收税的事，也能让一大批地主士绅，格外不满。
这几天朱厚照没有上朝，也没批奏折，一大批反对的奏折全都上了小白的手里。
每天光是整理着这些个奏折，记小本本，再让锦衣卫去查这些人，自己来看这些人的情报资料，都费了小白不少时间。
但他不是普通的小孩，区区百官的反对，一大批反对的奏折而已，吓不倒他。
有本事这些官员就直接拉起一个藩王，或者自己组建军队来叛国篡位，不然这些奏章在小白看来的都是不痛不痒。
名字已经记好了，直接查贪腐就行了。
这些天光是京城里，被小白确认存在贪腐行为，直接查办的，都有十来家。
旧人贪腐罪下去了，翰林院里的新人顶上，翰林院里的新人要是也反对，那就直接让他们坐冷板凳滚蛋，再调底下的举人上来顶着。
不管朝臣们怎么说，总之小白的态度就放在这里，这些政策他提出来的，内阁六部的官员同意通过了的，大家过了明路，达成共识，也不是他一意孤行。
这种情况下，底下那些不识相的官员还来给他摆谱，那就收拾铺盖滚蛋，他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进士全选了一通，都是反对人，那他就去举人里挑，举人里人才不够，那就去秀才里头选。
真以为读书多了点就比人家干活更厉害吗？
那些个捡漏子从附近调上来的举人，可比进士们干活卖力多了。
没背景没势力没后台，才华也比不上进士的小举人们，一个个可激动了。
他们只要是家里没有大生意的，土地也没太多的，全新的商税政策，京营改革政策，还有筹建京城技术学院的事，那都和他们没关系。
至于传统读书人的骄傲，先把官位坐稳了比较重要。
科举那是层层选拔考试，一场比一场难的存在，多少人穷尽一生，可能也无法考上举人，更别提进士了。
现在不用自己花钱买官，只要京城里头有人犯了错，他们就能顶上进京做官，这么好的机会，不赶紧抱大腿，支持新政，过了这村儿可就真没这店。
地方和京城里的官员们消极怠工，小白就一个一个的换人。
现在户部、兵部、锦衣卫，都察院。已经联合起来开始核对京营的账目了，这些人就算心中再怎么怕皇权，事关自己和家族的命运，照样会铤而走险。
朱厚照要去的京西大营，里头就是蒙骗底层士兵，骗他们说，朝廷要彻底裁撤京西大营，并且拖欠的粮饷也不给他们了，煽动士兵们准备趁夜围住皇城。
得到了消息的小白确信，这些已经被阉割了的武将们，后面没几个文臣指点是想不出来这种事的，对待这些不法分子，必须得重拳出击。
看样子还是京城门口的那一次武力展示不够到位，没让他们亲眼看看子弹打进人体到底是什么样的。
正好，亲爹朱厚照也在豹房宅了很多天，是时候该出去干点活了。
翻阅着手中的奏折，小白点点头：“成国公，英国公这些人，脑子还是很清楚的，没跟着这些人瞎掺和。”
王廷陈欲言，但止住了。
小白让他畅所欲言，别憋着，周围都是自己人，也别怕说的话会传出去。
那王廷陈就说了。
“成国公与英国公，毕竟是我大明肱骨。”
别人也就算了，这可都是跟着大明打天下起家的，他们只要不造反，家里都是世代传家。
况且他们那是什么位置，都只是底下的人贪污，给他们孝敬，他们自己还是不会干这些事的，最多家里出两个不孝子孙而已，处置了就行了。
小白对着王廷陈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的也是这么个理儿。
王廷陈这会儿也不是官场新人了，靠着太子讲师，被太子和皇帝钦点的身，他和舒芬可算是这几年科举人才里头混的最好的了。
哪怕是正德6年的状元，内阁次辅杨廷和之子杨慎，这会儿可也只在翰林院做修撰熬资历呢。
而他王廷陈与舒芬，虽然挂名的职位也是翰林院修撰，也就多兼职了一个东宫讲师，可已经做官不满半年，就已经能跟着太子主管大项目了，俨然就是太子眼中的心腹宠臣，未来的朝廷红人。
嫉妒，甚至嫉恨他们二人的不在少数，可也有一些难以出头的人，看到了东宫这个热灶。
别管太子到底干多少改革，只要他们家世不显，官位不高，后头就是没人支持赞助，也没有多少身家，改革根本损害不了他们多少利益。
况且和皇帝比起来，太子有一点比较好，他干活用人，用的都是朝廷官员，锦衣卫和太监那都是打辅助的，正经管项目的还是科考上来的京官。
这可是妥妥的他们这些本事一般，不会溜须拍马，也没家世的小官员们的一个上进机会啊。
尤其是舒芬和王廷陈这两个人，在干活的时候，也会推荐自己认识的人才，要么是他们的同期，要么是翰林院里一些耐心沉寂的老官员。
就算这些官员暂时品级不变，但是被推举上去，首先就能从东宫再多领一份月俸，每日里也不再与经书打交道，而能去正经的接触朝廷改革大事。
更不要说，这但凡是个眼神清明，心思也清明之人，就能看出来大明在前几朝已经积攒下来的弊病，改革是必须要有的。
不管是为了生活，还是为了抱负，还是有京城官员们愿意加入改革的阵营。
只是还有一部分的官员、勋贵们都在观望。
改革有利于民间，比如京城，已经不收进城税了，最近每日从外头赶进京城来卖货的货郎不知多少，那些混不下去的小铺子们因为税少了也跟着焕发生机。
但这些好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朝廷就又变卦，给收回去了。
好在还有京城日报，让大家别畏畏缩缩，自己抓紧风口，不然这期间别人生意做起来了，你后头做不起了生意，那可不能怪朝廷。
比起京城，南京那边可就速度多了，自从小商贩们没了城门税，并且税率一减，大家招揽客户的热情更是高涨。
这是大商户们面对税务抽查，一个个那都格外的不满。
总而言之，有的东西物价上涨，有的东西物价下跌，地方官员们针对不同的改革政令，行动有快有慢。
想想江南高度发达的市井文化和蓬勃发展的文娱行业，小白对着王廷臣吩咐道：“你明日去和阁老们开个小会，大明律再加上几条，私人出版的书，朝廷每年会抽检。
如果也有私人书坊办期刊报纸，允许办，但如果出现不实信息，对大明社会造成的不良引导，直接视影响程度罚款。”
光南京一个城，就有一二百家能出书的出版社。之前京城日报刚出来，因为它是北京锦衣卫发出来的，其他地方没钱的没资源搞，有钱的还在观望。
但现在改革改到了南边，那边的人势必也要对京城日报进行反击。
多条舆论，多个监督。
小白倒也没有想打压他们，但朝廷也得做好正规、正确的引导。
等他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天黑之前，朱厚照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回来了。
小白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有舒芬，也没有舒芬带过去的任何一个官员。
“看来你干的不错。”
朱厚照把枪拔下来丢给张忠去保养，坐下来后，却又叹了口气。
小白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批奏折，提笔和某个臣子回杠。
等了一会儿，没见到有人哄他，朱厚照又是重重一声叹息。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哄到小白哄他，他这才凑过去看看小白到底都写什么。
低头一扫，发现是一本来自江西的折子，很认真地结合自己治下百姓民生，发表自己对朝廷新政的感想，认为皇帝应该收回哪几条命令，对天下，对百姓都好。
而小白正在驳斥他的感想，逻辑清晰的一一陈列，新政到底会对民生有怎样的好处。
作为一个合格啃儿的父亲，这个时候他就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等小白先干正事。
等小白停笔，他才端着果盆，一边给孩子投喂，一边叹气。
小白这才问他怎么了。
朱厚照又是一声叹息。
“朕只是不太明白，京城人不少，识字的人更多，报纸也不是很贵，街头巷尾更是有说书人在传。
这样多的信息都在耳畔，怎么军营里头，还会有人信那些将领的话呢？”
改革京营，要处理的从来只是军官，又不是士兵。
除非那个士兵是关系户，一个人手上领着两个人往上的军饷，这种肯定是要追责处理。
但要处理的对象，那肯定是将领多于普通士兵，况且本身也是将少兵多，朝廷还能把士兵们全都弄死不成？
分明自己不会有危险，朱厚照。不懂他们为什么还会被将领糊弄，跟着将领一起闹事。
“只是因为他们见不着上头的官员、皇帝，只能见得到底下的小将军？”
小白：“你这不是已经有原因了吗？”
朱厚照撇嘴，“朕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去京营……”
但是京营，那都是勋贵武将和京城官员们的地盘，他是插手失败了，只能从外地调兵进来。
小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京城很快就会没有那么多不属于你的士兵了。”
-
小剧场
大明地下追责大会正式开启。
朱元璋：京营到底是怎么不归皇帝指挥了，逼的朱厚照也需要抽调外头的兵进京做自己的兵力，谁的责任？
朱棣：首先，这绝对不是我的事。
朱高炽：更不可能是我。
朱瞻基：我觉得我完全能指挥得动京营。
朱佑樘：我也指挥不动呀。
朱见深：我要是能指挥得动京城的官兵，我还至于建西厂？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朱祁镇。
朱祁镇：……
行吧，你们轻点打。
看着老朱家的追责大会，老李家，老刘家，老赵家啧啧称奇。
李二发表观看感言：老朱这手艺退步了呀，以前他揍朱允炆的时候，那可痛快了。
赵大也一脸赞同：老朱揍孙子比你揍儿子还是重的多，不过没有你们老李家一起揍李隆基重。
李二瞅他一眼：也没你揍弟弟，揍儿子，揍每一个赵家皇帝重。
平和的刘恒也难得点评道：“开国之君把后头下来的所有皇帝都揍一遍，除了我们大汉，也就你们大宋了。”
他们大汉，那是因为大汉的开国之君刘邦个性太强；而大宋，那是赵大太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