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翼的深度隔音结界在黎明前撤除。庞弗雷夫人完成了对西里斯的最后检查,确认信息封存稳定后,疲惫地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邓布利多带着装有复活石的手提箱离开,留下医嘱:“让西里斯自然醒来。他不会有这几天的记忆,印记的主动能力也会休眠,但基础的生命连接还在。”
现在,凌晨四点十七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和一个在魔法休眠中沉睡的婴儿。
斯内普坐在摇篮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脸埋在掌心。这个姿势保持了太久,黑袍下的肩胛骨如刀锋般凸起。林晏清站在他身后,手指悬在他的肩颈上方,犹豫着要不要触碰。
“西弗勒斯。”他最终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但斯内普的脊背微微绷紧。
林晏清的手落下去,指腹触碰到对方后颈冰凉的皮肤。感受到温度的那一刻,斯内普突然转身,动作快得近乎粗鲁——他抓住林晏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但下一秒又像被烫到般松开。
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林晏清从未见过的东西:恐惧,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恐惧,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自我憎恨。
“我差点——”斯内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咽了一下,重新尝试,“我带你们下去。是我坚持要进那个房间。如果西里斯——”
“没有如果。”林晏清打断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对方直视自己,“我们一起做的决定。我们一起承担后果。”
“但我应该——”
“你是他的父亲,不是他的神。”林晏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你会犯错,我会犯错,我们都会。重要的是,当错误发生时,我们在一起,我们一起想办法补救。”
斯内普盯着他,呼吸又急又浅。然后,毫无预兆地,他向前倾身,额头重重抵在林晏清肩上。这不是拥抱,是某种近乎崩溃的倚靠。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林晏清后背的衣料,手指关节泛白。
林晏清没有动,只是让他靠着。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不是寒冷,是情绪决堤后的余震。这个总是用黑袍和冷语将自己包裹得严丝合缝的男人,此刻在医疗翼昏黄的光线下,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们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窗外天空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直到城堡远处传来家养小精灵开始晨间工作的细微声响。
然后斯内普动了。他直起身,脸上那些失控的情绪已经重新被压回深处,但眼睛仍红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林晏清的手,拉着他走向医疗翼深处的私人休息室——那是庞弗雷夫人留给他们临时使用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把椅子。
门在身后关上。
斯内普将林晏清推到门板上,动作称不上温柔,但吻落下时却异常小心——几乎是试探性的,像在确认某种许可。林晏清立刻回应,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这不是情欲驱动的吻,是某种更深的需求:确认彼此存在,确认彼此活着,确认他们还能这样触碰。
吻逐渐加深。斯内普的手从林晏清后背滑到腰间,在那里停留片刻,然后慢慢向上,抚过肋骨,停在胸口。他的手掌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节奏,平稳,有力,鲜活。
“晏清。”他第一次在亲密时叫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林晏清回应,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我一直都在。”
他们移到床边。斯内普的动作依然带着罕见的急躁,但每次触及林晏清身体时都会不自觉地放轻——尤其是腹部。哥儿分娩后的魔力脉络还在恢复期,皮肤表面有隐约的银色纹路,那是星图连接留下的永久痕迹。斯内普的手指极轻地抚过那些纹路,像在检查珍贵的魔药材料是否完好。
“不疼了。”林晏清轻声说,握住他的手,“只是偶尔会有点……共鸣感。尤其是西里斯情绪波动的时候。”
斯内普低头,将脸埋在林晏清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我应该更小心……我应该预见到……”
“嘘。”林晏清翻身,将他压在下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现在……只是我们。”
他的手指解开斯内普黑袍的领扣,动作缓慢但坚定。布料滑落,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林晏清俯身,唇瓣落在对方喉结上,感受到那里急促的脉动。
斯内普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他的手扣住林晏清的后脑,将对方拉向自己,吻重新变得激烈。这一次,那些被压抑的恐惧和焦虑找到了出口,转化为近乎贪婪的索取。
衣物一件件落地。昏暗房间里,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没有太多言语,只有喘息、触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细微声响。斯内普的手始终护着林晏清的腰腹,即使在意乱情迷的时刻也没有忘记那里的脆弱。而林晏清用吻、用抚摸、用身体的每一寸接触告诉他:我没事,我们都还好,我们还拥有彼此。
高潮来临时,斯内普咬住了林晏清的肩——不是用力,只是衔着一小块皮肤,像某种动物确认伴侣的方式。林晏清的手指深深陷入他后背,留下浅浅的抓痕。
结束后,他们并排躺在床上,喘息渐平。斯内普侧过身,手臂环住林晏清的腰,将他拉近。这个姿势几乎是孩子气的依赖,与他平时判若两人。
“我梦见了。”他突然说,声音贴着林晏清的耳畔,“在密室的时候,西里斯冰封一切的时候……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一个房间……比斯莱特林的密室更深、更暗。里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银色的眼睛。”斯内普停顿了很久,“那双眼睛……在哭。”
林晏清转过身,与他面对面。“邓布利多说的警告……‘窥视深渊者’?”
“我不知道。”斯内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林晏清后背的皮肤,“但那双眼睛……让我想起了西里斯。不是外貌,是某种……本质。”
窗外,天色渐亮。医疗翼主间传来细微的动静——西里斯醒了,发出软糯的哼唧声。
两人同时坐起,迅速穿上衣服。但当林晏清准备下床时,斯内普拉住了他的手。
“无论那是什么,”他看着林晏清,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坚定,“无论那双眼睛意味着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林晏清点头,吻了吻他的嘴角。“当然。”
他们走出休息室,走向摇篮。西里斯正挥舞着小手,胸口的印记散发着平稳的柔光——不再是那种令人不安的明亮,是温和的、如呼吸般的脉动。看到父母,婴儿露出了一个无牙的笑容,仿佛昨晚的危机从未发生。
但对斯内普和林晏清来说,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斯内普弯腰抱起儿子,动作熟练而温柔。西里斯抓住他的一缕黑发,咯咯笑了。
而在城堡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处,那双银色眼睛的梦境并没有消散。
它只是暂时退回了阴影中,等待。
等待钥匙再次转动。
等待深渊被真正窥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