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山林，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必须尽快弄块表了。”李卫军暗自嘀咕，没有时间观念在山里太不方便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沿溪流下行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溪流对岸一处陡峭的岩壁。
在那几乎垂直、布满青苔的石壁上，离地约七八米的高度，几丛形似兰草，姿态飘逸的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它们的茎秆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淡黄泛青色泽，节节分明，叶片厚实肉质。
李卫军的心脏猛的一跳，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形态，这颜色莫非是
他顾不上溪水冰凉，几步涉水而过，手脚并用的爬到岩壁底部一块狭窄的平台上，踮起脚尖，眯着眼仔细辨认。
茎节呈明显的竹节状，表皮带着一种类似铁锈的青灰色，在阳光下有微微反光。
没错！是铁皮石斛！
而且是野生的年份相当不错的铁皮石斛！
李卫军瞬间狂喜，但这狂喜很快就被现实的难题冲淡：石斛生长的地方太高，也太危险，徒手根本不可能够到。
此时李卫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岩壁。
他发现岩壁虽然陡峭，但上面有不少裂缝和凸起可以借力。
“富贵险中求，拼了！”
想到这里，李卫军将柴刀别在腰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
石壁湿滑，长满了青苔，每一次落脚，每一次伸手都必须万分谨慎。
幸好前世学过一些攀岩技巧，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也还行。
李卫军的手指死死抠进岩缝，脚尖探寻着每一个微小的支撑点。
有几次，松动的碎石被他蹬落，哗哗的滚下深涧，惊得他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终于，他艰难爬到了那片石斛下方。
稳住身形后，他抽出别在腰后的短镰刀，小心翼翼的贴著岩石，从根部下方将一株株珍贵的石斛完整切割下来，尽量不伤及根茎。
近看之下，这些石斛品相极佳，茎秆粗壮，肉质饱满，表面那层“铁皮”在夕阳余晖下泛著特有的金属光泽，是难得的佳品。
他将采到的石斛用随身带的干净布帕仔细包好，郑重塞进怀里，贴身收藏。
这可不仅仅是一些草药，这是他完成系统任务第一桶金的关键所在。
心情放松下来，疲惫感也随之涌上，李卫军感觉浑身酸疼。
休息了半个小时后，李卫军才向着山下走去。
竹筐上面，是马齿苋、蒲公英等普通药草，那包铁皮石斛则是被他放在了竹筐最下面。
前世那么多年的经历，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更何况是这个年代。
夕阳西下，李卫军背着沉甸甸的竹筐回到了自家那处低矮的土坯院墙外。
院子里，父亲李振华还坐在那张小马扎上，佝偻著背，就著最后一点天光，双手熟练的编织著竹筐。
他脚边已经整齐的码放了四五个编好的成品，很显然，为了多换几个钱，父亲这一下午几乎没停过手。
李卫军看在眼里，心头一阵酸楚刺痛。
小侄女香香大概是玩累了，此刻蜷在父亲脚边的小草席上，睡得正香，小脸上还沾著些许尘土。
李卫军心中暗叹，前世的自己，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咋就能对家里这艰难的景象，一次次视而不见？
“爸，日头落山了，天马上就凉了，您这腿可禁不住寒气，快回屋歇著吧。”
李卫军放下竹筐，不由分说的上前，小心的搀起父亲的胳膊。
“嘿！你小子，现在都敢管起老子来了？”
李振华嘴上习惯性的斥责著，但嘴角却不自觉上扬，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笑意，半推半就的被扶进了堂屋。
安排父亲在靠墙的椅子上坐稳，李卫军又把小侄女抱了进去，然后又麻利的倒了一搪瓷缸子热水递给父亲。
“爸，我妈跟大嫂呢？天都快黑透了，咋还没回来？”
“抢收秋粮呢，队里抓得紧，这几天不到天大黑，人都回不来。”
李振华喝了口水，抬眼看他，“你小子是饿了吧？中午席面还剩下点萝卜菜，在橱柜里，你先垫巴垫巴。”
“我不是饿。”
李卫军摇摇头。
“我是想着，今天的晚饭我来做，等我妈她们回来，就能吃上口热乎的，也省得您再忙活了。”
“你做饭？”
李振华眼睛一瞪，满脸的不信。
“你小子别把咱家那点宝贵的家当给霍霍了，再把厨房点了！还是等我缓口气，我来弄。老子只是腿脚不利索，还没废！”
“爸，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实在不行我再叫您。”
李卫军说完，转身就出了堂屋，径直走向院子东边那个用木头和茅草搭起来的简易厨房。
一脚踏进厨房，李卫军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家徒四壁”。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厨房除了那口巨大的水缸是满的，墙角就只剩下半口袋剌嗓子的棒子面，几个蔫头耷脑的土豆，还有小半棵白菜。
这里的棒子面可不是玉米面，而是把玉米粒连同玉米芯一起粉碎混合而成的，蒸出来的馒头吃进去剌嗓子，拉出来就是剌腚眼了。
此时原本该存放粮食的几个瓦缸陶瓮空空如也，怕是老鼠钻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李卫军心里堵得难受。
算起来，这竟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正眼看清自家的厨房。
前世那个浑浑噩噩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幸好，厨房里基本的锅碗瓢盆还算齐全，不然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做饭先生火。
这难不住李卫军，前世在吴燕家没少当牛做马，这点活计还是熟练的。
他熟练的拿起火柴，“嗤”一声划燃，点燃引火的松针，小心地添上细柴，没一会儿，灶膛里就燃起了温暖的火焰。
坐上大铁锅，添上水。
趁著烧水的功夫，李卫军心念一动，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了五斤金黄的玉米面、三斤雪白的小麦粉、十个鸡蛋，还有那一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同时，他把仓库里那二斤棒子面也混进了家里的面口袋里，稍微填补了一下家里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