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价格虽然比红星公社供销社高了些,但依然远远低于这些药材的实际价值。
“同志,我这都是深入老林子采的上好药材,炮制也用了心,尽量保留了药性。这价给低了。”
伙计闻言,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奚落:“山里采的?谁知道你炮制的手艺到没到家?会不会把药性都弄没了?就这个价,爱卖不卖。我们为民药铺收药材,那都是有固定可靠的渠道,收你这些零散的,算是照顾你们乡下社员了。”
李卫军心知这是碰上故意压价,欺负生面孔的了。
他也不再废话,而是伸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的从内兜里取出那个保护得极好的纸包。
在伙计好奇的注视下,他打开油纸,最终露出了里面那几株形态完整、表皮呈现出特有铁青光泽的铁皮石斛。
“那这个呢?你们药铺,收不收?”李卫军将这几株堪称精品的铁皮石斛轻轻推到柜台面前。
那伙计显然没见过品相如此出色的野生铁皮石斛,愣了一下,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但他很快掩饰过去,故作镇定的拿起一株,在手里随意掂了掂,语气刻意放缓,显得不在乎:“哦,这个啊看着是有点像石斛。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不过嘛,年份感觉不太够,品相也就普普通通。算了,看你大老远从乡下来一趟也不容易,给你算算三块钱一株好了。你这儿一共五株是吧?一起,十五块钱,我做个主收了。”
十五块?
李卫军心里冷笑,这是真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了。
前世今生的阅历,加上中级草药辨识技能带来的知识,让他非常清楚,这种年份、这种品相的野生铁皮石斛,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一株的价值就远不止这个数。
李卫军不再犹豫,伸手就想将石斛收回,准备立刻离开。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
“等等!这位小同志,你手里的石斛能否让赵某仔细看一看?”
李卫军闻声回头,只见一位年约五十、穿着笔挺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店门口,此刻目光正聚焦在他手中那几株铁皮石斛上。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药店伙计一见此人,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刚才那点倨傲和算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腰都不自觉弯了几分:“赵、赵院长!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被称作赵院长的男人只是淡淡瞥了伙计一眼,并未理会,而是径直走到李卫军面前,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小同志,鄙人赵启明,是咱们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平日里对中药材也算略有研究,我看你手中这石斛颇为不凡,不知能否让我仔细看看?”
李卫军心中一动,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这可是真正的内行,于是双手将石斛递了过去。
赵启明接过石斛,先是凑在光线好的地方,仔细端详其外形、色泽,又凑近鼻尖闻了闻,最后更是用指甲掐了一点细小根须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好!好啊!”
赵启明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
“茎秆粗壮饱满,节间短而清晰分明,表皮这层‘铁皮’青黑透亮,胶质极为丰厚,香气纯正幽远,入口甘醇粘牙这是上佳的野生铁皮石斛无疑!而且看这长势和质地,起码是十五年以上的珍品!小同志,你这药材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卫军心中大定,知道遇到了真正的识货之人,便坦诚回答:“是在我们村后面的深山里偶然采到的。”
赵启明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旁边额头冒汗、脸色发白的伙计,然后对李卫军正色道:“小同志,不瞒你说,这种品质的野生铁皮石斛,现在市场上非常罕见,药用价值极高,对一些重症病人的元气恢复大有裨益。我们县人民医院正急需这样的好药材。你开个价,或者,由我来按目前市面上最公道的价格收购,绝不会让你吃亏。”
“赵院长,您是行家,更是领导,您说个公道价,我信您。”李卫军诚心道。
赵启明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他略一沉吟,给出了一个远超李卫军预期的价格:“如今市面上,这等品相的石斛几乎是有价无市。这样,你这里一共五株,我按每株八十元的价格收购,五株就是四百元。另外,你竹筐里这些黄芩、蒲公英等草药,我也看过了,品相都属上乘,炮制得法,我也一并要了,给你算十五元。所有加起来,一共是四百一十五元。你看这个价格,是否合适?”
四百一十五元!!!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元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干将近一年的收入!
旁边的伙计听得腿都有些发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谢谢赵院长!就按您说的办,这个价格很公道。”李卫军强压激动,他知道赵院长给出的价格不仅公道,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优厚了。
赵启明见他如此爽快,也很高兴,当即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沓钞票,仔细数出四十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又加上五元的散钱,一共四百一十五元,郑重交到李卫军手中。
随后,他又让药铺伙计取来纸笔,亲自写了一张注明药材种类、数量和金额的收条,并留下了自己在人民医院办公室的联系方式。
“李卫军同志,是吧?我记住你了。”
赵启明拍了拍李卫军的肩膀,“以后如果还能在深山里寻到这样的好药材,可以直接到人民医院找我。”
“谢谢赵院长,我一定会的!”
说完后李卫军才双手接过收条,然后小心的把钱跟收条一起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