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抽奖!”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卫军便从硬板床上坐起,第一个念头就是召唤系统。
熟悉的半透明转盘浮现,旋转片刻后缓缓停下。
【恭喜宿主获得:小麦粉(二斤),已存入个人仓库。】
还行,是实在东西,李卫军心念一动,结束了抽奖。
此时,窗外已大亮,母亲林秀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李卫军利索的穿衣下床,简单洗漱。
早餐是这个年代农村家庭的标配——能照见人影的稀棒子面粥,外加一小碟昨天中午剩下的凉拌萝卜丝。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飞速吃著。
饭后,便是各忙各的。
知道李卫军要独自去县城,母亲林秀一万个不放心,抓着他的胳膊絮叨:“小五啊,县城人多车多,你一个人咋行?让你大哥陪你一起去,有个照应!”
“妈,我都多大的人了,丢不了!大哥还得上工挣工分呢,咱家现在可缺不得那几分。”李卫军好说歹说,林秀才忧心忡忡地松了口。
随后大哥、大嫂和母亲匆匆赶往打谷场,父亲李振华依旧坐在院里的老地方编著竹筐。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小侄女香香今天倒是异常乖巧,没来缠他,估计是那几颗水果糖的魔力尚未消退,这会指不定在哪个角落偷偷吃呢。
一切准备妥当,李卫军背上那个装着草药的旧竹筐,走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
前世他去县城的次数不少,但今生,这确实是头一遭。
李家沟距离县城大约二十里地,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这是一段不算近的路程。
全村唯一那辆“飞鸽”牌自行车在村长李满仓家,眼下秋收正忙,时不时要用来驮运东西,他自然不好开口去借。
至于生产队的牛车、马车,更是农忙时的绝对主力,想蹭顺风车是门儿都没有。
因此李卫军只能靠“11路”抓紧赶路。
背着竹筐,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首先抵达了红星公社的供销社。
李卫军想着先探探本地药材的行情,便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首先映入眼帘:“为人民服务”。
旁边还有一行稍小但同样显眼的警示语:“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这种极具时代特色的标语,让李卫军嘴角微抽。
这警示语放在后世简直不可想象,但在这个年代,供销社售货员作为令人羡慕的“八大员”之一,端的是铁饭碗,与顾客发生冲突,并非稀罕事。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李卫军背着草药走到卖土产和收购品的柜台前。
柜台后,一个穿着蓝布工装、梳着两条油亮麻花辫的女售货员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织著毛线,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卫军将竹筐放下,客气开口:“同志,您好。请问咱们供销社收草药吗?”
女售货员这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筐里的草药,嘴角习惯性的向下撇了撇,带着一种优越感:“收是收。不过我们这可不要那些漫山遍野的烂树叶子、野草根子。你这些,都是啥玩意儿啊?别啥乱七八糟的都往这儿拾掇。”
李卫军压下心头的不快,尽量保持语气平和,指著筐内介绍道:“同志,这些都是正经能入药的。您看,这是炮制好的黄芩,清热燥湿的;这是马齿苋,消炎解毒效果好;还有这些蒲公英”
“行了行了,”女售货员不耐烦的打断他,伸出手指拨弄了几下品相最好的那捆黄芩,“品相也就马马虎虎,都是些不值钱的寻常货色,拢共给你算五毛钱。要卖就赶紧,不卖拿走,别在这儿碍事。”
五毛钱?李卫军心头火起。
他这筐药材,光是那捆黄芩,若遇到识货的,价值就远不止于此。
李卫军不再多费口舌,一样一样的将草药重新装回竹筐,背起竹筐,看了那售货员一眼,道:“那我不卖了。”说完了转身就走。
“嘁,穷酸样,还挑三拣四。”身后传来售货员不屑的嘀咕。
李卫军头也不回的迈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红星公社果然指望不上了,还是得去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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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县城的土路逐渐变得宽阔了,路两旁的农田也逐渐被零散的砖瓦房和冒着黑烟的小工厂取代。
越靠近县城,人流车流明显增多,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不绝于耳,偶尔有一辆拖着挂斗的“东方红”拖拉机“突突”的冒着黑烟驶过,就能引来一路羡慕的目光。
进入县城之后,喧闹的人声、各种气味混合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县城的主街铺着柏油,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但比起村里的“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已是天壤之别。
街道两旁是参差不齐的楼房,多以朴素的灰、白色调为主,墙上喷满了这个时代的标语。
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味道---刚出炉烧饼和油条的焦香、汽车驶过留下的汽油味、还有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的工业煤烟味。
穿着蓝色、灰色、绿色衣裤的人们行色匆匆,叮铃铃的车铃声、人们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一股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卫军按照前世的记忆,加上一路打听着,终于在县城南街找到了记忆中的那家国营药店---为民中药铺。
迈入“为民中药铺”的门槛,一股浓郁且夹杂着些许苦味的药香便扑面而来,店内光线稍暗,靠墙是一排排标注著药名的深棕色木匣药柜,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戴着深蓝色袖套的年轻伙计闻声抬头。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李卫军打着补丁的衣裤和沾著泥点的旧布鞋,眼神里掠过一丝惯有的轻视。
“买药还是卖药?”伙计的语气平平,显然没什么热情。
“卖药。”李卫军卸下肩上的竹筐,放在柜台前。
伙计这才慢吞吞走过来,手法倒是比之前供销社那位专业,他翻了翻筐里捆扎整齐的黄芩、蒲公英、马齿苋等药材,随口报价:“黄芩嘛,品相还凑合,给你算八分钱一斤。蒲公英,五分。这些马齿苋嗨,不值什么钱。看你这一大筐,给你凑个整,一块二毛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