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还花不出去?
他李卫军偏不信这个邪!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得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对了,可以去黑市!!!
瞬间一个地点和与之相关的记忆瞬间从他脑海深处浮现---县城南边,靠近废弃仓库的那个三岔巷!
前世他倒腾小买卖时,也曾偷偷去过那里交换票证。
凭借著前世模糊的记忆,李卫军穿过几条越来越偏僻的巷子,七拐八绕后,终于找到了那条记忆中的的小巷。
巷口有人看似在无意的徘徊,实则眼神在警惕的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生面孔。
李卫军乔装打扮一番,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这才径直朝巷口那个穿着旧工装、靠在墙根抽烟的男人走去。
在对方审视的目光投来时,他按照前世的规矩,右手看似随意的摸了摸左肩,低声道:“朋友,南风天,想换点‘布头’和‘粮票’暖暖家。”
那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瞥了眼他脚边的竹筐,确认不像来找麻烦的,才用烟头指了指巷子深处,含糊道:“往里走,第三个小门,敲门三急两缓。
还好暗号没有变!!!
“谢了。”李卫军心领神会,这才走入巷子深处。
找到那扇不起眼的木门,按照约定节奏敲响。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才侧身让他进去。
门后果然别有洞天,入眼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零星有几个人在低声交谈、快速交易,气氛紧张而隐秘。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李卫军如鱼得水,凭借重生者的优势和讨价还价的本能,迅速用二十五元现金,换来了二十斤全国通用粮票、五十斤本地粮票、五斤肉票、十尺布票、两斤糖票、几张副食券,甚至还有一张颇为难得的白酒票。
更重要的是,他借此摸清了眼下黑市里各种物资和票据的行情,为以后的“交易”打下了基础。
离开黑市后,李卫军又绕路走了几分钟,确认没人跟踪后,这才恢复本来面貌。
揣著剩余的现金和刚到手的热乎票证,李卫军感觉自己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去县城的供销社,而是往家走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李卫军再次踏入了红星公社供销社的大门。
没错,他这是“报仇”来了。
下午的供销社依旧有些冷清。
那个织著毛衣的女售货员还在老位置,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只是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又是你?不是说了你那点破草药”
这次她的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李卫军这次没有走向收购柜台,而是直接来到了副食品和百货柜台前。
然后将那个空了的竹筐“咚”一声,不轻不重的放在柜台前。
女售货员看着李卫军的行为,眉头立刻皱起,脸上满是厌恶:“你干嘛?这里不是你瞎晃悠的地方,买不起东西就别挡着”
“同志,买东西”李卫军打断了她,声音平和。
说完后李卫军不再看她那令人不快的表情,将目光转向货架,清晰而缓慢的报出他要的东西,每报一样,就配合著将相应的钱和票,一张一张,像是带着某种节奏感一样,拍在光亮的玻璃柜台上:
“五尺藏蓝色的确良布,给我拿那匹看着厚实的。”---话音落下,布票和几张“大团结”拍在了柜面上。
“一斤大白兔奶糖,包好。”---糖票和钱拍上。
“两罐麦乳精,包好。”---副食券和钱拍上。
“五斤上好的红糖,包好。”---糖票跟钱再次拍上。
“两包带过滤嘴的牡丹烟,一条大前门,包好。”---烟票跟钱拍上。
“西凤酒两瓶,老白干两瓶,包好。”---酒票跟钱拍上。
李卫军的动作不疾不缓,好像不是在购买对于农村家庭来说极其奢侈的物品,而是在进行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一沓“大团结”,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全国粮票、布票、糖票、副食券就这么赤裸裸的摊开在女售货员眼前。
女售货员此刻织毛线的动作早已僵死,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然后又因为极度的尴尬和难以置信涌上不正常的红晕。
早上那副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和鄙夷,此刻被砸得粉碎,只剩下震惊、慌乱和手足无措。
“你你”她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半天都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怎么?”李卫军这才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同志,这些东西,供销社不卖吗?要不我找你们主任买?”
“卖!卖!当然卖!”女售货员像是被针扎一样马上跳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笑容,“同志您稍等!马上!我这就给您拿!保证都是最好的货!”
接着她手忙脚乱,几乎是扑到货架前,小心翼翼的取下李卫军要的商品,包装时更是十二分用心,生怕有一丝褶皱。
打包期间还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李卫军,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后悔。
旁边从李卫军进门就窃窃私语嘲笑李卫军“不自量力”的两个社员,此刻也彻底闭上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再看向李卫军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浓浓的羡慕。
当所有商品被仔细包好,将那竹筐填得满满当当时,李卫军才慢条斯理的将找回的散钱收好。
他背起沉甸甸的竹筐,再次看向忙的满脸通红的女售货员,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我下次还来。”听到李卫军如此说,女售货员脸色变得更加精彩。
李卫军说完就不再停留,在女售货员的注视下,背着竹筐走出了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