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这沉甸甸的竹筐走了不到一里地,李卫军就感觉不对劲了。
主要是竹筐里的东西实在太重了。
此刻筐子里有的确良布、奶糖、红糖、麦乳精、烟、酒,肉,特别是还有几十斤的面粉,这些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怕是不下七八十斤。
这重量,饶是他刚刚经过系统小幅强化的身体,长时间背着也感觉肩膀被背带勒得生疼,脚步也越来越重。
“嘶真他娘的重!”
李卫军龇牙咧嘴的停下,把竹筐卸下来,揉着发麻的肩膀,心里那点“大仇得报”的得意劲儿,已经被冲散了大半。
果然,老话说的没错---“装逼遭雷劈”!
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点。
李卫军正琢磨著是不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一部分东西,分两次拿回去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闯入了他的脑海。
“啪!”
李卫军抬手,不轻不重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李卫军啊李卫军!你他妈就是个猪脑子!守着座金山要饭吃!你不是有系统仓库吗?!放著那么大的个人仓库不用,你背着这破筐跟这儿较什么劲呢?!蠢!真是蠢到家了!”
下一刻,他集中精神,沟通了脑海中的个人仓库。
意念一动。
竹筐瞬间从现实世界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脑海里的个人仓库中。
“哈哈哈!这才对嘛!这才是重生者该有的待遇!”
李卫军大笑了三声,这才甩开膀子,迈著轻快的步伐,朝着李家沟的方向,加速前进。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李卫军前后观察确保无人后,心念一动,将存放在系统空间里的竹筐重新取出背在背上。
尽管已经夕阳西下,李家沟大部分村民仍然还在田里抢收最后的庄稼,路上人很稀少。
偶有几个提前下工的村民遇见李卫军,虽然也照常打招呼,但那眼神里的探究和明显欲言又止的古怪神色,也让李卫军微微皱起了眉头。
“军子出去了?”
“嗯,六叔,刚回来。”
“哦,回、回来就好。”
六叔眼神闪烁,匆匆走开,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李卫军心里咯噔一下,这气氛,明显不对啊?就算他之前有点不著调,大家也不至于这样。
想不明白的李卫军只能加快脚步往家走去,刚到自家那低矮的院墙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旁边岔路急匆匆跑来,正是他前世的铁哥们,村长满仓叔家的小儿子——李铁柱。
“军子!我的亲哥!你可算回来了!”
李铁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拉住李卫军的胳膊,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愤怒。
“他娘的吴家那帮王八蛋,真不是东西!你听说了没?他们开始满大队编排你呢!”
“我刚从县城回来,鞋底都快磨穿了,哪听得着什么风言风语?”
李卫军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他们家说啥了?”
“还能是啥?就是见你家退婚退得干脆,他们就开始给你编瞎话了!”
李铁柱气得唾沫星子乱飞,“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你说你有隐疾,不是真男人,所以才不敢娶吴燕;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有说你前几天在河边偷看女知青洗澡,被人发现,吓得魂都丢了,所以才一副丢了魂的蔫样!我呸!这分明是吴家编瞎话,往你身上泼脏水呢!”
听到这些,李卫军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他料到吴家会不甘心,却没想到手段如此下作龌龊。
这些谣言在这个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年代,尤其是在封闭的农村,足以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名声和前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语气平静道:“柱子,别激动。狗咬你一口,你还能趴下去咬狗一口不成?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李铁柱闻言一愣,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兄弟:“军子,你你就这么算了?这口气你能咽下?他们这可是骑在咱脖子上疴屎啊!”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卫军冷哼一声,继续道:
“但现在跳出去跟他们吵,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正中了他们的下怀。这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说著,他放下竹筐,从里面拿出那包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油纸包,塞给李铁柱四五个白胖的大肉包子,然后又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硬塞进李铁柱那个洗得发白的外套口袋里:“喏,拿着,带回去给满仓叔和婶子、还有你家小闺女甜甜嘴。今天在县城运气好,碰上个识货的,卖了点药材。”
李铁柱看着手里香气扑鼻的肉包子和口袋里那把平时过年都未必能吃上的高级糖果,眼睛都直了,磕巴道:“军军子,这这太贵重了!这得花多少钱票啊!”
“跟我还外道啥?给你就拿着!”
李卫军语气不容拒绝,继续道:“兄弟,今天这事,谢了。这份情,我记心里了。”
他指的不仅是李铁柱第一时间来报信,更是李铁柱对他的那份毫不犹豫的信任和维护。
李铁柱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用力捶了李卫军胳膊一下,眼圈都有些发红:“行!咱兄弟之间不说两家话!以后有啥事,你吱声!我李铁柱要皱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送走李铁柱后,李卫军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吴家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此时李卫军心中已有计较,但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要么不动,动就要让他们伤筋动骨。
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哥他们还没下工回来。
父亲李振华依旧坐在院里的老地方编著竹筐,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就被他背上那个塞得满满登登的竹筐牢牢吸了过去。
“军子,你你这是?”李振华好奇的问道。
“爸,您先别问,等我妈和大哥回来,咱们再一起说,今天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