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你就是个大傻逼!连女人都不玩,你是不是不举啊!”
“嘉靖,你彻头彻底的大傻逼!连门都不敢出,你就是个胆小鬼,懦夫!”
“啊啊啊,嘉靖你个傻逼!你早就被这帮清流玩死了,还自以为聪明!!”
大明,1566年,锦衣卫,诏狱。
海瑞,字汝贤,号刚峰,此刻正对着墙壁上面的窗户破口大骂。
直到骂了半刻钟,有些累了之后,海瑞这才坐下擦擦嘴角,端起粗糙的瓷碗,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呼”
他满足舒坦打了一个饱嗝,看的同在一个牢房的王用汲目瞪口呆。
自从十天前,海瑞一觉醒来后,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净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且竟然开始每天无比大胆的骂嘉靖!
一骂至少半刻钟,不带歇的!
那些话语旁人听了只怕都要被诛九族,蚂蚁窝都要被灌开水。
听得王用汲每天心惊动魄的同时,对海瑞的佩服程度层层上升。
这胆量,非常人所能及!
是真的不怕死!
铁一般的战士!
“润莲兄,怎么了?”
海瑞慵懒靠墙躺下,目光看向脸色呆滞的王润莲。
“啊,咳咳…没事。”
王润莲意识恢复,犹豫一番,忍不住开口道:“刚峰兄”
“我知道你为人嫉恶如仇,光明磊落,心系天下苍生,眼里容不得沙子”
“但你多少也要为九族考虑一下吧?”
海瑞眉头一挑:“九族是什么?”
王用汲:“”
海瑞叹了口气,接着道:“润莲兄,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嘉靖难道不值得骂吗?”
“沉迷修道,久居深宫,不顾天下苍生”
“这天下没人敢骂,我来骂!”
“可,可是”
王用汲还想说什么,被海瑞摆了摆手直接打断。
“润莲兄,放心吧,我们死不了的。”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死不了,因为他是穿越过来的。
再这个穿越重生如同家常便饭的年代,二十一世纪的网文作者海瑞,也很荣幸成为了穿越者大军的一员。
只不过别人基本穿越的是火热的修仙界,或者玄幻界,而他则穿越的比较冷门,来到了历史界。
且他魂穿的人物也比较冷门——海瑞!
至少目前,还没见有人穿越到海瑞身上的。
既来之,则安之。
很快,海瑞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只不过有点不爽的是——开局就坐牢!
而这牢,似乎还要坐很长时间。
和其他人帅吊大的穿越者一样,他也得到了一个系统。
系统也比较冷门,且致死率极高——(骂皇帝系统)
顾名思义,只要骂皇帝就能获得好处。
类似积分,每骂一句皇帝,就能获得1积分。
用点数可以购买系统里的商品。
朴实无华,没什么特别。
要说唯一特别的就是,达到100000000积分,就可以购买回家的车票。
而购买车票剩余点数可以直接兑换成rb!比例1:1!
所以,这些天海瑞才一直唾骂嘉靖。
那么,问题来了,若是惹得皇帝恼怒,死了怎么办?
系统也给了说明,万一被皇帝处死,直接就可回家,且同样可以兑换积分,可以说这作死行为毫无风险,收益固定。
但也有对卡bug行为的限制——只允许被皇帝杀,禁止自杀!
也禁止利用他人或者使用任何方法达到自杀的目的。
简而言之,就是除非皇帝亲自要杀他,他不可以以任何方法寻死。
而海瑞也没什么寻死的冲动,被砍一刀疼啊!
好好的买车票回家,自然是首选的方式。
且积分积累起来还是挺快的,骂了十天,他已经积累了三十多万积分。
基本上骂一句话增加一积分。
但其实也挺累的,给他嗓子都快骂哑了。
骂人,也是一件苦差事啊!
王用汲知道海瑞的性子,知道海瑞决定的事,是谁也改不了的。
他深吸口气,终于问出一个憋了好几天的问题:“刚峰兄,你的话大多我都能听懂,只是这“傻逼”究竟是何意思?”
“啊…傻逼啊”
海瑞一愣,旋即挠了挠杂草般的脑袋,有些尴尬道:“也没什么意思,就是祝你今天平安快乐的意思。
“平安快乐?”
王用汲眨了眨眼,本能的不相信。
怎么看怎么想,也不像是祝你平安快乐的意思。
“没错,所以我每天除了骂嘉靖外,其实还是希望他好好的,毕竟江山社稷都在他身上担着呢,哈哈”
海瑞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
不然,万一教坏了小朋友就不好了。
“那既然是这个意思的话,刚峰兄你每天多骂呸呸,多说几句,也是对陛下的祝福。”
王用汲只能认同这个说法,毕竟他没听过,解释权在海瑞嘴里。
“嗯,等我歇会啊,我再继续骂”
海瑞清了清嗓子道。
西苑,精舍。
数百盏蜡烛摇曳,火光明亮。
即便是寒冬二月,也依然檀香弥漫,气温如春。
精舍中央有着一个法坛,周围刻画著后天八卦图,被帷幔围绕。
从帷幔缝隙中可以看到卦坛蒲团上盘坐着一位身穿道袍,胡须略长,头戴莲花冠,看起来仙风道骨,气场非凡的中年男子。
但仙风道骨之中,又带着几分威严阴郁,讳莫如深。
正是大明第十一位皇帝,明世宗——嘉靖皇帝——朱厚熜!
“主子,奴婢来了!”
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脸上浮现憨傻的笑容,凑近法坛小声道。
下一刻,威严的声音从帷幔里面传来。
“那个海瑞,现在如何?”
“有没有认错求饶?”
自从被海瑞上了治安疏,贴脸大骂,嘉靖这些天就没睡好一个觉。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偏偏经过调查后,海瑞没有任何结党,没有受任何人指示,纯粹是发自内心的骂他,想让他改正。
这是一个真正的直人,且根据以往海瑞的表现,这家伙还是一个能臣,一柄利剑!
所以,海瑞还不能杀!
否则他少不得要落一个杀害贤良的千古骂名!
以及,他再考虑,要不要将海瑞留给裕王,成为裕王一朝新政改革的先锋。
“回主子,这个”
黄锦语塞,陷入纠结中。
要将这些天海瑞的行为如实告诉嘉靖,只怕立马会惹得嘉靖暴怒,给海瑞招来杀身之祸。
从心里来说,他对海瑞这个人还是极其佩服的,有别于那些表面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背地里再苦一苦百姓的伪君子。
但若不如实说,又是不忠。
嘉靖眯起眼睛,敏锐察觉到黄锦语气中的犹豫遮掩。
“如实说!”
他喝道。
“是”
黄锦圆滚滚的身体一颤,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主子,奴婢不是不愿说,只是那海瑞的话着实有些—过分。”
“若是传到主子耳中,恐怕会玷污了主子圣听啊…”
“说,怎么你要为他袒护?”
嘉靖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黄锦跪在地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发颤。
他知道,嘉靖最忌讳的就是身边人不忠。
没办法之下,他只得如实禀告。
“主子息怒…那海瑞…他,他自打入诏狱以来,非但没有丝毫悔过之意,反而…反而变本加厉…
每日…每日都对着墙壁窗户,大声…大声…”
“大声什么?!”
嘉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黄锦把心一横,闭着眼快速说道:“大声辱骂主子!言辞言辞极其污秽不堪,奴婢奴婢实在不敢复述!”
“呵”
帷幔无风自动,嘉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外面护卫的锦衣卫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骂朕?他都骂了些什么?给朕一字不落地学来!”
黄锦都快哭了,磕头如捣蒜。
“主子,那都是些市井泼妇般的污言秽语,有辱圣听,奴婢万万不敢”
“朕让你学!”
仿若有龙吼之声响起,震的周围人齐齐哆嗦。
“朕倒要听听,这个海刚峰,除了那封《治安疏》,还能骂出什么新花样!”
黄锦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得硬著头皮,回忆著看守锦衣卫汇报的那些大逆不道之言,挑了些稍微能入耳的,颤声学舌。
“他…他骂主子…是…是大傻…傻逼…”
“嗯?”
嘉靖眉头一皱,这词他没听过,但结合语境,绝不是什么好话。
“何意?”
“奴婢…奴婢也不知,据锦衣卫汇报——同监的王用汲询问,海瑞说…说是祝愿主子平安快乐之意”
黄锦自己说著都觉得荒谬。
嘉靖气极反笑:“平安快乐?哈哈哈哈!好一个海刚峰!骂朕还能骂出祝福来?继续说!”
黄锦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主子对这新词反应不算最大,于是继续道:“他还骂主子…不…不举…不敢出门…胆小鬼…懦夫…说…说主子被清流玩弄于股掌之上…如小丑一般”
每说一句,黄锦的声音就低一分,后背的冷汗就多一层。
这些话语,任何一句传出去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精舍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嘉靖没有立刻发作,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皇帝怒极的表现。
不举?懦夫?被清流玩死?
这些字眼像一根根毒针,狠狠扎进嘉靖那颗敏感多疑又极度自负的心里。
他不敢出皇城,被骂胆小懦夫。
他不碰女人,被骂不举。
他自诩乾坤独断,却被骂被臣子玩弄!
这海瑞,简直是把他最在意,最隐秘的痛处翻出来,放在阳光下鞭挞!
“好很好”
嘉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朕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位祝朕平安快乐的海笔架,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竟然如此不怕死!”
说罢,他猛地起身掀开帷幔,大步向殿外走去。
“主子!不可啊!”
黄锦大惊失色,连忙扑过去抱住嘉靖的腿:“诏狱污秽腌臜,龙体岂可轻入?且那海瑞疯言疯语,万一冲撞了主子”
“放开!”
嘉靖一脚踢开黄锦,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朕倒要亲自去听听,他海瑞究竟是如何骂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