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赵煦心中那点因为被控制而产生的不甘,忽然淡了许多。
连辽国的太后和皇帝都被控制了,自己这个宋帝被控制,好像也不算太丢人?
“萧先生手段,朕佩服。”赵煦由衷道。
萧峰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而是道:“燕云十六州归还后,陛下下一步打算如何?”
赵煦精神一振:“下一步,自然是巩固战果,整顿边防,燕云十六州收回后,大宋北境将有了屏障,届时便可专心整顿内政,推行改革,待国力更盛,再……”
“再灭辽?”萧峰接口。
赵煦重重点头:“是!灭辽!这是朕毕生之志!”
萧峰沉默片刻,缓缓道:“灭辽之事,急不得。燕云十六州归还后,辽国国力虽损,可根基尚在,若要灭之,需五年生聚,五年教训,陛下要有耐心。”
“五年……”
赵煦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燃起斗志:“五年就五年!朕今年十五,十年后二十,正当壮年!到那时,朕要亲率百万雄师,直捣黄龙,灭辽国,擒耶律氏,一雪百年之耻!”
他说得激昂,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炽热。
萧峰看着他,忽然想起历史上的那个宋哲宗。
二十四岁就英年早逝,留下一个强悍的帝国,可奈何下一任摊上了宋徽宗那个废物,最终导致靖康之耻。
可现在,这个少年天子,在自己掌控下,不会早逝,不会昏庸,反而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雄主。
这算不算改变了历史?
萧峰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选的路,要走下去。
“陛下有这份志气就好。”
萧峰站起身:“时候不早了,陛下早些休息,下月北伐,还需养精蓄锐。”
“萧先生这就走?”赵煦有些不舍。
“还有些事要安排。”
萧峰淡淡道:“陛下放心,北伐之事,一切已安排妥当,陛下只需按计划行事即可。”
他说完,身形一闪,已到窗边。
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
“萧先生。”赵煦忽然开口。
萧峰回头。
“谢谢。”
赵煦认真地说,“谢谢你,能给朕这个机会。”
萧峰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没说话,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殿内重归寂静。
赵煦站在窗前,看着萧峰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夜风很凉,可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燕云十六州……
灭辽……
一统天下……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如今,竟然触手可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既是敌人,又是盟友,既是掌控者,又是助他实现抱负的人。
赵煦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这条路,他要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什么。
月色如洗,照在汴京城的屋脊上。
萧峰落在悦来居客栈的屋顶,没有立刻下去,而是站在屋嵴上,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在做着收复河山、青史留名的梦。
而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正在操纵着这一切。
对么?错么?
萧峰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是他选的。
那就走下去吧。
纵身跃下屋顶,消失在客栈的阴影中。
夜色更深了。
而北伐的号角,即将吹响。
元佑九年,五月初三。
晨雾尚未散尽,汴京城外十里长亭已是旌旗蔽日。
十万禁军列阵肃立,铁甲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赵煦一身明光铠,头戴凤翅盔,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河西骏马,立在阵前的高台上,望着脚下如林的枪戟。
晨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
“将士们!”
赵煦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军阵,虽尚显稚嫩,却自有一股威严,这也是这段时间萧峰传授给他的武功和内功,才有如此效果。
“今日,朕与诸君北上伐辽,不为开疆拓土,不为耀武扬威!只为收回我汉家故土,燕云十六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
“一百五十六年前,石敬瑭那奸贼为求契丹支持,将燕云十六州拱手相让,自此,中原门户洞开,北骑随时可南下牧马,我大宋子民,年年岁岁活在刀锋之下!这耻辱,你们能忍么?”
“不能!”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
赵煦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剑锋直指北方:“那便随朕北上,用手中刀剑,讨回这百年的债!用契丹人的血,洗刷这百年的耻!这一战,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不胜不归!”
呐喊声如潮水般涌动,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
赵煦勒转马头,长剑一挥:“开拔!”
号角长鸣,战鼓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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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向北游动。马蹄踏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长亭外,送行的百官肃立道旁,一个个面色复杂。
吕大防站在最前,看着渐行渐远的御驾,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范纯仁低声道:“吕相,陛下此去……”
“事已至此还说什么?一切都听天由命吧。”
吕大防闭上眼睛,苍老的面容在晨光中更显憔悴。
大军出汴京,过黄河,经真定府,一路北上。
所过州县,百姓夹道相送,有送干粮的,有送鞋袜的,更有老翁跪在道旁,老泪纵横:“陛下……一定要收回燕云啊……老朽的祖父,就是死在契丹人刀下的……”
赵煦在马上拱手还礼,心中那股火焰,烧得更旺了。
五月中,大军抵达雁门关。
关隘险峻,群山如铁。
赵煦登关远眺,但见关外草原茫茫,天地一线。
远处隐约可见辽国的烽燧,像是一只只窥视中原的眼睛。
“陛下。”
禁军都指挥使种师道上前禀报:“探马来报,辽军在关外五十里处扎营,约三千人,打着耶律旗号。”
赵煦心中一动。
耶律?是萧峰安排的那个叛军主将耶律明达么?
“再探。”他沉声说道。
当夜,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赵煦对着舆图沉思。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远处偶有战马嘶鸣,打破夜的寂静。
“陛下。”
种师道掀帐而入,面色凝重:“最新探报,那支辽军似乎军心不稳,白日里见到他们营中有人争执,甚至动了刀兵。”
赵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萧峰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