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万籁俱寂般的宁静。
他好像
睡着了？
这么快？
这个认知让夏小悠心里那点刚刚被满足的安心感，迅速被一种不甘所取代。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羞耻地捂著脸。
“夏小悠你知不知羞！人都被你骗上不对，是请上床了，你还想干嘛！”
另一个小人则理直气壮地挥舞著小旗子。
“机会难得！下次跟他一起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最终，那点不甘心的小心思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从被子里悄悄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朝着顾烬的方向，非常非常轻地，戳了戳他。
几乎是立刻，顾烬那边的呼吸节奏就变了。
他没有立刻转身，但夏小悠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
“怎么了，夏小姐？”
他的声音传来，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
夏小悠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指尖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她吞了口唾沫，小声说，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
“还是睡不着”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更合理的借口。
最后，她的目光瞟向窗外，硬著头皮补充道：
“而且总感觉外边还会打雷，心里毛毛的”
顾烬沉默了几秒。
这沉默让夏小悠的心悬得更高。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来，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月光从窗帘洒进来，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他眼底带着点淡青。
“那”
他开口，声音带着点疲惫。
“夏小姐想做点什么呢？”
夏小悠攥紧被角，脑子里飞速想着能延长相处时间，又不显得太刻意的活动。
聊天？
聊什么？
问他以前的事？
他肯定不会说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眼睛微微一亮，侧过身，面对着顾烬的方向，脸上带着点跃跃欲试和故作镇定。
“那要不我们看个电影吧？”
顾烬闻言，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向她，夏小悠能清晰看到他眼里的血丝和困倦。
“夏小姐。”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有点困了，昨晚在你这边几乎没怎么睡，今天白天也没怎么休息”
他顿了顿，语气坦诚得让夏小悠都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真的有点困了。”
夏小悠看着他疲惫的模样，想起他昨晚确实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一股小小的愧疚感突然冒了出来。
但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想让这个夜晚不那么快结束的念头，以及那点任性，很快又压倒了那丝愧疚。
她撅了撅嘴，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蹭了蹭，声音放软，带着点耍赖和哄劝。
“就看一会儿嘛，一小会儿就好！”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绝佳筹码，补充道：
“给你加钱！双倍！不，三倍！就看一部，看完保证让你睡觉！”
顾烬看着她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又听到加钱两个字，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困意阵阵袭来，眼皮沉重得不行。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显然是困极了。
“好吧。”
他终于妥协，声音更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
“就看一部，说好了”
“嗯嗯！说好了！就一部！”
夏小悠立刻点头如捣蒜，生怕他反悔。
顾烬摇了摇脑袋，随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夏小姐想看什么类型的？”
夏小悠的心跳更快了。
她强压着那股计划得逞的小小雀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
“唔看恐怖片吧！”
她说完，小心地观察著顾烬的反应。
看恐怖片。
这个提议简直完美。
看恐怖片的时候，人总会下意识地寻找依靠和安全感，说不定
说不定她能顺理成章地靠得近一点？
顾烬在听到恐怖片三个字时，眉头跳了一下。
他在昏暗的光线中，深深地看了夏小悠一眼。
夏小悠被他看得一阵心虚，赶紧移开视线，小声嘟囔著给自己找补。
“反…反正也睡不着嘛，看个刺激点的，说不定看着看着就不困了呢”
顾烬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就在夏小悠以为他会拒绝时，顾烬开口了。
“好。”
他答应了。
夏小悠几乎要欢呼出声，但赶紧忍住了，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那我去拿平板！”
她说著，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我去吧。”
顾烬先一步坐起身，下了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夏小姐躺着就好，别又着凉，平板在哪儿？”
“在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
夏小悠缩回被窝，指了指自己这边。
顾烬绕到床的另一侧，拉开抽屉，拿出平板电脑。
拿好后，他重新回到床上，坐起身来，将平板支架调整好角度，让两个人都能看到。
“夏小姐想看哪一部？”
他点开影视app，将平板递到夏小悠面前。
夏小悠凑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其实心思根本没在选片上，而是全在身旁靠得极近的顾烬身上。
他坐姿放松，身上传来干净好闻的气息。
这个距离，比刚才各自躺着时近多了。
她胡乱选了一部评分还不错的经典恐怖片，点击播放。
片头阴森的音乐和昏暗的画面立马营造出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氛围。
电影开始了。
夏小悠起初还强装镇定，抱着膝盖，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
但随着剧情推进，诡异的气氛和突如其来的惊吓音效，还是让她几次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地往顾烬那边靠了靠。
顾烬全程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直到电影进行到三分之一处，一个经典的转角杀镜头伴随着刺耳的音效猛地出现。
“啊——！”
夏小悠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歪，手臂碰到了顾烬的胳膊。
顾烬本来就困，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脸给吓了一跳，但他强装镇定地转过头，看向吓得眼睛都瞪大了的夏小悠。
屏幕的光映照在她脸上，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真实的惊吓和残留的红晕。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