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目光在林暖那张写满挑衅意味的笑脸上定格。
她心里并没有太多意外。
从踏入a大校门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遇到林暖，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相遇。
她没有先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暖。
两人对峙着，连带着一片局域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唐可欣被夹在中间，虽然还没完全搞懂状况，但这种微妙的气氛还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悄悄往顾烬那边缩了缩，小手无意识地抓住顾烬的衣袖。
顾烬感受到袖口传来的力道，心里更是哀叹一声。
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看着眼前的书本，开始装死。
林暖见苏晚只是蹙眉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先开口的意思，这种被无视的感觉顿时让她心头火起。
在咖啡馆里的憋屈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但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她身体微微前倾，越过中间的唐可欣，笑吟吟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这位……苏晚姐姐？”
她故意拖长语调。
“我怎么记得，我们a大好象没有您这号人物呀？今天是来参观？”
苏晚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扫了林暖一眼，语气平静。
“我想进你们学校看看。”
“不行吗？”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也无需任何人批准的底气。
仿佛a大校门对她而言，与自家后院并无区别。
“行，当然行。”
林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些。
“a大欢迎各界人士参观学习嘛，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顾烬和唐可欣身上转了转，最后又落回苏晚身上，
“我记得之前在咖啡馆的时候，你好象不是这么说的吧？”
她微微歪头，做出回忆的样子。
“你不是当着我的面说，他。”
她朝顾烬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
“周六周天归你，至于在学校的事，你不管的吗？”
她身体又往前倾了倾，笑容明媚。
“那现在，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亲自跑来学校，还坐在他旁边？”
“苏晚姐姐，你这算不算出尔反尔，把手伸得太长了呀？”
苏晚眼神就冷了下去。
出尔反尔？把手伸得太长？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
因为她确实来了。
因为她确实坐在了顾烬旁边。
因为她内心深处，早已将那句不管抛到了脑后。
从她决定踏进a大开始，就已经违背了自己当时划下的界限。
短暂的安静后，苏晚缓缓抬起眼，重新看向林暖。
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冷，脸上却恢复了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
她轻轻勾了勾嘴角。
“林小姐记性真好。”她开口，声音不高。
“不过，你好象误会了。”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不迫。
“我当时说的是他在学校的事，我不管，可没说过我不能来学校。”
“我来a大，是作为参观者，顺便……”
她目光掠过唐可欣。
“送家里小朋友来办个入学手续，碰巧坐在了这个位置，仅此而已。”
“至于他……”
苏晚的视线再次落在顾烬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
“他现在是在上课，我并没有干扰他，也没有要求他做什么，我只是坐在他旁边，所以，这算哪门子的管？”
她看向林暖，眉眼微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反问。
“还是说，林小姐觉得，我连出现在这所学校的资格都没有？”
林暖气结，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璨烂，只是眼底寒光闪铄。
她知道在言语上跟这个女人继续纠缠占不到便宜。
她目光落在被夹在中间的唐可欣身上。
一个念头闪过。
下一秒，林暖忽然弯起眼睛，对着唐可欣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友善的笑容，声音也放得又轻又柔。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唐可欣僵硬的手臂。
唐可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看向她。
“我们换个位置好不好呀？”
林暖歪着头，带着撒娇的说，手指了指顾烬。
“我想坐顾烬旁边，有点话想跟他说。”
唐可欣彻底傻了。
她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完全看明白了。
苏晚姐姐，顾烬，还有这个半路遇到的漂亮姐姐，他们三个不仅认识。
而且关系非常！非常！！非常不好！！！
现在，这个漂亮姐姐要跟自己换位置？
而且要换到顾烬旁边去？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烬，顾烬侧脸紧绷，没有任何表示。
她又飞快地瞟了一眼苏晚，苏晚的脸色已经冷得能冻死人，正死死盯着林暖搭在她骼膊上的手。
唐可欣嘴唇动了动，身体僵在原地。
林暖见她没反应，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甜了，那只手轻轻揉了揉唐可欣的脑袋。
“好不好嘛？，下课姐姐给你买糖吃哦～”
苏晚一直冷眼旁观，直到看见林暖的手落到唐可欣头上时，她开口了。
“林暖。”
“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林暖揉着唐可欣头发的手顿住了。
她有些错愕地转过头，对上苏晚那双泛着寒意的眸子。
她先是一愣，随即觉得荒谬，嗤笑一声，收回手，抱着骼膊，扬起下巴反问。
“我摸她一下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晚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淡淡道：
“她是我妹妹。”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任何修饰。
林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妹妹？
她下意识看向呆坐着的唐可欣。
这个看起来蠢萌蠢萌的小丫头，是苏晚的妹妹？
她又看向苏晚。
两人的气质简直是天差地别。
长相和五官也完全不同。
但苏晚似乎也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骗她。
林暖权衡了一下，扯出一个有点干巴巴的笑容，收回还摸在唐可欣脑袋上的手。
她拉长语调，语气意味不明。
“苏晚姐姐的妹妹啊，那确实不能乱摸。”
她嘴上服了软，但行动上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她再次看向唐可欣，笑容重新变得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