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改了口，语气真诚。
“刚才姐姐不知道你是苏晚姐姐的妹妹，不好意思呀～”
“不过，我就是想跟烬烬说两句话，就一会儿，好不好？帮姐姐个忙嘛？”
唐可欣此刻感觉自己就象一叶小舟，被两道巨浪来回拍打。
她下意识看向苏晚，她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敢换试试”。
她小脸苍白，这才知道自己带了个多大的麻烦回来。
她坐在原地，手指抠着裙子，耷拉着小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换位置？
她肯定听苏晚姐姐的话，不换。
不换？
可她也不敢说。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的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顾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这种让她手足无措的难题，第一个想到的，总是顾烬。
她颤斗着小手，轻轻捏住顾烬的袖口，极其轻微地拉了拉。
瞬间！
两道原本聚焦在唐可欣身上的视线，齐刷刷地转移到了顾烬身上。
顾烬：“”
他身体僵了半秒，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唐！可！欣！！
你特么是瞎吗？！还是真傻？！
你看不出来这两个女人现在吵成这样是为了谁吗？！
自己好不容易装死成功，把火引到两位金主妈妈身上。
你倒好，直接一根手指头把火星子拨拉到我身上来了？！
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他简直想把这麻烦精拎起来抖一抖，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苏晚和林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装死？已经不可能了。
唐可欣已经把他从中立区拖进了战火最前线。
顾烬感受身上那两道的视线，心里那点烦躁，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沉淀。
不对啊。
他怕什么？
反正两位金主妈妈早在咖啡馆就已经撕破脸了，早就知根知底了。
那他还怕个迪奥？
想到这里，他释怀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苏晚，又扫过林暖。
在苏晚蹙起的眉头和林暖饶有兴味的注视下，顾烬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
“看我干嘛？”他反问。
他微微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谁给钱，我就跟谁走。”
“所以。”
他最后总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的疑惑。
“你们争来争去有什么用呢？”
“林小姐付了钱，我自然听她吩咐，苏老板付了钱，我自然也会过去。”
简单明了。
他说完，便不再看她们任何一人，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讲台。
整个教室后排，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偷偷关注着这边大戏的同学，全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拿钱办事？
谁给钱就跟谁走？
所以校花柳清寒和林暖，还有今天这位气质惊人的冷艳姐姐
甚至还有那个小萝莉。
全都是他的客户？！
这哥们还特么能当着几位客户面前这么理直气壮，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哥！你开班吧，我跪着听！”
一位寸头男作出双手合十状。
他旁边的一位男生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
“行了吧兄弟，吃建模的。”
苏晚听见顾烬的话，下意识愣了愣。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了他们之间的定位。
她甚至试图改变策略，去靠近那个真实的他。
可当顾烬用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应当，甚至带着一丝疑惑，再次将这一切摊开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有些难受。
他把自己剥离得那么干净，那么彻底。
仿佛他们之间那些激烈的纠缠，那些她独自品味的瞬间，甚至她心中翻涌的情愫都只是她单方面的错觉。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冰凉。
但是，就在这窒息的沉默中，一股偏执的念头，从她心底的难受中破土而出。
退缩吗？
象以前一样，用高傲和愤怒来掩饰自己，然后转身离开？
不。
她苏晚的人生里，很少有得不到和办不到。
以前是事业，现在是他。
既然她已经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心。
看到了那份让她恐慌却又无比真实的喜欢。
那么，退缩就不是选项。
难受又如何？
刺痛又如何？
这恰恰证明他是特别的，能牵动她的情绪，能让她体验到鲜明的情感。
他把自己定义为拿钱办事的工具？
那她就偏要把他当成一个人来对待，一个会渴求温暖，会感到孤独，需要被真正看见的人。
她相信，只要她用心，不是以雇主的身份，而是以苏晚的身份去靠近，去理解，去给予他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总有一天，顾烬看向她的眼神里，会褪去那层冰冷的雇主滤镜。
总会有一天，他能用看“苏晚”的眼神看她，而不是用看雇主的眼神，认真看她一眼。
哪怕只有一眼。
她摇了摇头，不是否定自己的难受，而是甩开了那一瞬间想要逃避的软弱。
她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重新看向林暖。
而林暖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她眼睛亮了起来，象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她非但没有被顾烬冒犯到，反而觉得太有意思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烬！
清醒，理智，永远把交易摆在第一位，绝不拖泥带水！
咖啡馆那次他摆出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她还以为他转性了呢。
现在看来，骨子里一点没变，甚至更坦荡了？
“说得好！”
林暖轻笑出声。
她往后一靠，脸上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顾烬，语气轻快。
“那今天，我钱可是付到位了的，所以现在”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瞥向身边快僵成雕塑的唐可欣，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