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苏晚缓缓抬起眼，看了一眼顾烬。
他依旧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紧接着，她又看向林暖，对方正等着她的答复，脸上带着笑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忐忑不安的唐可欣身上。
几秒的沉思后，苏晚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清冷。
“可欣以后在学校，自然会和顾烬有接触。”
她没有直接承认眼线这个说法，也没有接受林暖的提议，只是陈述了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并留下了模糊的馀地。
“你的提议，周一到周五，周六周天，可以。”
她说完，又接着补充，目光变得锐利，每个字都清淅有力。
“但前提是，你不能强迫顾烬做违背他意愿，或超出你们之间合同约定范围的事。”
“如果有任何我认为不当的情况发生……”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林暖挑了挑眉，对于苏晚这种即使妥协也要摆出高高在上姿态的样子早已习惯。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爽快应下。
“没问题啊，苏晚姐姐，公平交易嘛，我是雇主，又不是奴隶主，保证员工的基本福利，那是应该的。”
她说着，又看向顾烬，笑吟吟地问，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烬烬，你呢？对于我们刚刚“友好”协商出来的这个新排班表有意见吗？
“没意见的话，我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
顾烬这才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缓缓扫过苏晚，又掠过林暖。
“两位老板商量好就行。”
他淡淡地说。
“我只是按合同办事。”
一句话，将所有的决定权，所有的情感纠葛都干净利落地丢给了她们。
林暖目光落在他那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撅了撅嘴。
她发现自从上次咖啡馆对峙之后，顾烬在她面前似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油盐不进，平静到几乎漠然，把所有情绪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以前的他，虽然也清醒理智，但偶尔还会配合她的玩笑或要求，露出那种带着点无奈或纵容的微笑。
是因为已经爆了，所以他选择了最省力也最安全的应对方式吗？
还是说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林暖心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些念头，眼神在顾烬脸上停留的时间不免长了些。
“你一直看着他干嘛？”
苏晚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暖回过神来，对上苏晚带着明显不悦的眼神。
她非但没有心虚，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
“苏晚，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林暖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一摊，语气既象是抱怨，又象是陈述事实。
“我可是真金白银花了三十万一个月雇他的。”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苏晚面前晃了晃，强调那个数字。
“我花了这么多钱，总不能真的就只是让他象个吉祥物一样在我旁边干坐着，啥都不许干吧？”
“那我这钱花来干嘛的？做慈善啊？”
她看着苏晚因为她的话而再次蹙起的眉头，以及那瞬间又冷了几分的眼神，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蠢蠢欲动。
她其实很想接着说：
而且啊苏晚，你不在的时候，我对他可不会这么客气，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逗就怎么逗，说不定还要更“过分”一点呢……
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好不容易才让这个难搞的苏晚勉强同意了这个协议，要是现在再嘴欠刺激她，恐怕这刚创建起来的合同瞬间就得塌了。
为了以后的长远娱乐和顾烬的使用权，暂时忍一忍好了。
于是，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明媚的笑容，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
她率先站起身，动作轻快，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小包。
“既然都商量好了，那就先这样吧。”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时间也不早了，等会还有课呢，回学校吧。”
说完，她也不等苏晚和顾烬反应，就朝着咖啡馆门口走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还坐在原位的三人扬了扬下巴，尤其是看向唐可欣，笑容璨烂。
“走啊，小可爱，还有……烬烬。”
她故意省略了苏晚，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看着林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顾烬和一脸懵懂的唐可欣，心里那股憋屈感依旧没有散去。
这个协议，她同意得并不情愿。
可有什么办法呢，他跟顾烬的合同只是周六到周天。
这是她亲口说的。
她叹了口气，也缓缓站起身，对顾烬和唐可欣说，语气柔和了些。
“走吧。”
顾烬对她点了点头，跟着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了自己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唐可欣见状，也赶紧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小跑着跟上苏晚。
一行人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林暖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执从未发生。
苏晚则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色依旧清冷，目光时而落在前方林暖的背影上，时而落在顾烬身上。
顾烬步伐平稳，目光平视前方。
唐可欣则紧紧挨着苏晚，小脸有些呆滞，大眼睛时不时偷瞄一下顾烬，又飞快地移开。
四人保持着沉默，重新朝着a大校门的方向走去。
来时是争吵与拉扯，归时是各怀心事的平静。
四人穿过街道，重新走回a大校园。
学生们三两成群，或匆忙赶路，或悠闲说笑，充满了年轻的气息。
这与他们四人之间压抑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到一处岔路口，林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她看向苏晚，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苏晚，这都快到教程楼了，你……还要继续陪着我们去上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