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可欣这句话，让还在激烈争吵的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苏晚和林暖愣了愣。
她们下意识地看向说出这句话的唐可欣。
小丫头正紧张地抿着嘴唇，大眼睛里带着点害怕，但更多的是认真。
然后，她们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的顾烬。
顾烬显然也听到了唐可欣的话。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将杯子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唐可欣一眼，目光落在窗外。
短暂的安静后，林暖率先反应过来。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僵局，笑声清脆。
“哎呀，还是我们的小可爱懂事！”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唐可欣的脑袋，动作亲昵。
唐可欣被她揉得缩了缩脖子，但听到林暖赞同自己，大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小小的亮光。
然而下一秒，苏晚的手就伸了过来，“啪”地一下，重重拍开林暖揉着唐可欣脑袋的手。
“别碰她。”
苏晚声音冰冷，紧接着，将唐可欣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林暖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明媚。
她收回手，轻轻甩了甩，目光转向苏晚，语气里的讥讽更加明显。
“苏晚，你看，连小孩都懂的道理，你跟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在这里争来争去象什么样子？”
唐可欣听到林暖说自己是小孩，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委屈和不甘。
“……我才不是小孩。”
林暖显然听到了。
她又想伸手去摸唐可欣的头，笑着说：
“好好好，不是小孩，是大孩……”
但这次她学聪明了，手伸到一半，看到苏晚警告的眼神和蓄势待发的手，立刻缩了回来，还对苏晚做了个鬼脸。
苏晚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幼稚的回合。
林暖见好就收，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
她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目光在苏晚和顾烬之间转了一圈。
她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目光转向唐可欣身上。
“哎，对了！”
林暖一拍手，有些开心。
“苏晚，你不是不放心顾烬跟我待在学校里吗？”
她指了指唐可欣。
“你今天不就是带她来办入学手续的吗？办好了吧？”
苏晚蹙了蹙眉，不知道林暖又想搞什么鬼，冷冷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暖被苏晚这句话呛了一下。
但她也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耸了耸肩，上下打量了苏晚一眼，语气带着点捉狭。
“啧，苏晚姐姐，你这脾气……”
“说真的，要不是你家大业大，就你这性格，可真没几个男人受得了，更别说喜欢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苏晚眉头瞬间皱紧，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寒意骤增。
林暖心头一跳，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
她赶紧举起双手投降，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软了下来。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苏晚姐姐别生气嘛。”
说完，她赶紧迅速把话题拉回正轨。
她喝了口咖啡，语气恢复了之前谈论正事时的正经。
“好啦好啦，说回正事。”
她摊了摊手，做出无奈的样子。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俩谁都说服不了谁，再这么争下去，除了让旁人看笑话，也没什么意义，至于当事人……”
她朝顾烬那边示意了一下。
“喏，就坐那儿，跟个木头一样，不表态，也不掺和，反正我们给钱，他就办事，清楚得很。”
她说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抛出她刚才想到的方案。
“但我们都付了钱的，总不能白花吧？所以我觉得，最简单的办法，还是按之前说的来。”
“周一到周五，在学校，归我，周六周天，归你。”
“白纸黑字谈不上，但口头约定，咱们都认，清清楚楚，互不干涉，也免得再象今天这样，闹得鸡飞狗跳，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说完建议，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唐可欣身上。
“至于你担心他在学校的情况嘛……”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唐可欣的肩膀，吓得唐可欣一哆嗦。
“这不是现成的解决方案吗？”
“你看啊，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她以后就是a大的学生了，虽然不是跟顾烬一个专业，但都在一个学校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可行，看着苏晚，也象是说给旁边的唐可欣听。
“你担心我带着顾烬乱来，或者他在学校有什么事你不知道，简单啊！”
“让她帮忙看着点不就行了？”
“唐可欣妹妹这么忠心，又这么懂事，让她偶尔跟你汇报一下顾烬在学校的情况还不简单？”
“比如有没有按时上课啊，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上厕所上了几趟啊，有没有被什么坏姐姐缠上啊……”
她语气带着点调侃，观察着苏晚的表情。
“这样，你不就能掌握他在学校的大概情况，放心了吗？”
“多简单？”
她最后总结，笑眯眯地看向唐可欣。
“对吧，小可爱？这个小任务，你能帮你苏晚姐姐完成的，对吧？”
“就是平时多留意一下顾烬在学校怎么样，很简单吧？”
唐可欣完全被林暖这一连串的话绕晕了。
她呆呆地看了看林暖，又看了看陷入沉思的苏晚。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苏晚没有立刻回应林暖，也没有看唐可欣。
她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林暖的提议，看似荒唐，却击中了她内心最矛盾的地方。
她不想完全放手，不想对顾烬周一到周五的校园生活一无所知。
那会让她感到失控，感到不安。
可她又没有正当理由去插手，之前的不管宣言是她自己说的。
至于让唐可欣帮忙留意。
这听起来象是个不靠谱的办法。
唐可欣自己都懵懵懂懂，能指望她看出什么？
不被顾烬和林暖反过来糊弄就不错了。
但……
这或许是眼下唯一一个，能让她遵守表面约定的前提下，还能保持一丝联系和知情权的折中方案。
哪怕这知情权是间接的，模糊的，甚至是自欺欺人的。
但总好过彻底被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