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章没说话，只是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刚才的追逐战消耗了他大量体力和精力。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静。似乎那两辆猎犬车被彻底甩在了石林里，或者放弃了追赶。他们穿过石林，重新进入相对平坦的戈壁，但地形开始出现起伏，预示著丘陵地带接近。
又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车载导航显示距离汇合点坐标还有不到十公里。周围的地形变得更加崎岖，出现了更多的沟壑和矮山。
陈章将车停在一处背风的矮坡后面，熄火。
“怎么停了？”吴罡警觉地问。
“检查车况，补充点能量，也让疤脸缓一缓。”陈章下车，打开引擎盖。一股热浪和焦糊味扑面而来。几个管线接头松动，冷却液有轻微泄漏，问题不大，但引擎过热严重，需要休息。
他拿出车上仅剩的半壶水和一点压缩干粮，递给吴罡一些，自己就著水啃了几口。干粮像沙子一样难以下咽，但他强迫自己吞咽下去，身体需要能量。
吴罡默默吃著，目光不时扫过周围黑暗的山影。“这地方安静得过头了。”
陈章也有同感。靠近丘陵地带，按理说应该有些小动物或变异昆虫的活动痕迹，但这里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没有戈壁常见的尘土味，反而有种淡淡的腥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这里很久了，但又不太一样。
他激活【古龙之瞳】，仔细扫视周围。能量场很平静，没有诡异的波动，但地面和岩石表面，似乎覆盖著一层极其稀薄的、灰白色的粉状物，像是孢子或者某种微生物的残留。
“有点不对劲，吃完马上走。”陈章低声道。
两人快速解决食物，给昏睡的疤脸喂了点水。陈章检查了一下引擎，温度降下来一些，重新启动，虽然声音依旧难听，但还能跑。
他们再次上路，朝着最后的十公里进发。
越是靠近坐标点，那股淡淡的腥气就越发明显。地形也变得越发险峻，道路（如果那还能算路）是在干涸的河床和陡峭的坡坎间蜿蜒，有些地方需要陈章用龙鳞的力量稍微抬一下车头才能通过。
终于，在凌晨三点左右，他们抵达了坐标指示的区域。
隧道显然也是旧时代的遗迹，入口的水泥拱券已经坍塌了一部分，露出里面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洞口堆积著碎石和不知名的废弃物。到了顶点，而且混杂着一丝陈年的血腥味和化学制剂的刺鼻感。
隧道口旁边的岩壁上，用某种荧光涂料（已经非常黯淡）画著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三条短横，中间一条竖直贯穿。这是磐石车队内部约定的、代表“临时安全点”的暗号。
燕十八在这里。
陈章将车停在距离隧道口约五十米的一处岩石后面，熄火，关闭所有灯光。
“我先进去看看。”他对吴罡说，“你留在车上，照顾疤脸，保持警戒。如果有任何不对，立刻鸣笛示警，然后开车走，别管我。”
吴罡皱眉：“你一个人太危险。”
“里面可能是我朋友，也可能有陷阱。我熟悉暗号，行动也方便。”陈章不容置疑地说，“放心，我有分寸。”
吴罡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小心点。我们等你信号。”
陈章检查了一下手枪和匕首，深吸一口气，将【古龙之瞳】和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下车，融入黑暗，向着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隧道口摸去。
隧道口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破败。水泥剥落，钢筋锈蚀如怪物的骨骼。那股腥臭和化学味几乎凝成实质。地面上有杂乱的脚印，新旧不一，最新的一串很小，像是孩子的，延伸进隧道深处。
陈章侧身进入隧道。
内部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出几米。
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郁的霉味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隧道壁上有许多涂鸦和刻痕，大多是旧时代的无聊之作，但也有一些较新的、混乱的划痕，像是某种动物挣扎时留下的。
他小心翼翼地向内移动，每一步都轻得像猫。龙瞳的视野里，隧道深处弥漫着稀薄的、惰性的能量残留，没有活物活动的迹象。
走了大约三十米，隧道开始向右弯曲。转过弯道，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光芒来自隧道一侧一个向内凹陷的、像是旧时设备检修间的小隔洞。洞口用一块破烂的帆布遮挡着，光就是从帆布缝隙里透出来的。
陈章屏住呼吸，靠近隔洞。面传来极其轻微、但规律的呼吸声，还有一个压抑著的、低低的咳嗽声。
是燕十八！
陈章心中一定，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他轻轻掀开帆布一角。
隔洞很小，大约只有三四平米，堆著一些废弃的杂物。燕十八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裹着一件明显过大的破旧外套，小脸在荧光棒的冷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他怀里紧紧抱着那面铜镜，另一只手握著一把小型手枪，枪口对着洞口方向。
当陈章掀开帆布时，燕十八猛地抬起头，手枪瞬间指向陈章！但当看清来人的脸时，他眼中的警惕和惊惧瞬间被如释重负取代，握枪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肾虚哥”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听不清。
陈章迅速闪身进入隔洞，放下帆布，隔绝了内外。他蹲到燕十八身边，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没有明显外伤，但精神极度疲惫，体温偏低，显然是一路逃亡、担惊受怕，体力透支严重。
“就你一个？未然和老周呢？”陈章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