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八摇摇头，眼神黯淡：“分开了备用方案c，各自突围，这里汇合他们还没到。”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担忧。
陈章心中一沉，但此刻不是沮丧的时候。他拍了拍燕十八的肩膀，将随身带的水壶递过去：“先喝点水，慢慢说。外面还有两个同伴，铁砧城的人，但暂时可信，一起逃出来的。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这隧道味道不对。”
燕十八接过水壶，贪婪地喝了几口，呛得咳嗽起来。缓过气后，他快速说道：“内政部发现我了，审查官直接去宿舍抓人。我用镜子预警，提前跑了。伪造的记录可能被识破他们追得很紧。我绕了很多路，甩掉尾巴才敢往这边来。这里这隧道以前可能是个临时处理点，或者丢弃‘废弃物’的地方。味道是尸臭和防腐剂很久了，但散不掉。”
陈章点点头，这解释得通。他将燕十八扶起来：“能走吗？”
“能。”燕十八咬牙站起，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将铜镜小心收好，手枪插回腰间。
“走，先出去，上车。”陈章掀开帆布，两人迅速离开隔洞，沿着来路返回。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隧道转弯处时——
“吱吱吱”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爪子摩擦岩石的声音，突然从隧道深处传来！
陈章和燕十八同时停住脚步，全身汗毛倒竖！
声音很密集，正在快速接近！大型生物，像是虫群！
“跑！”陈章低吼一声，拉着燕十八就往外冲！
身后的沙沙声瞬间放大！暗中，涌出一片灰白色的“浪潮”拳头大小、外形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蛆虫，但体表覆盖著灰白色硬壳、头部有着锋利口器的怪异虫子组成的虫群！它们移动速度极快，彼此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所过之处，岩石表面都被它们分泌的酸液腐蚀得滋滋作响！
这些虫子是被他们的活动惊动的？还是被隧道里残留的“食物”气息吸引的？
没时间思考了！
两人拼命冲向隧道口！虫群紧随其后，距离在不断拉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隧道口的光亮就在眼前！
陈章将燕十八往前一推：“出去！上车！”
他则猛地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虫潮！右臂龙鳞瞬间覆盖，他深吸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力量凝聚，然后狠狠一拳砸在隧道内侧的岩壁上！
【雷殛之牙】的残余力量混合著纯粹的物理冲击！
“轰！”
岩壁被砸出一个凹坑，上方松动的岩石和尘土簌簌落下，虽然没有完全堵住隧道，但成功地延缓了虫群最前锋的速度！
陈章借此机会，转身冲出隧道！
外面，吴罡已经发动了车子，车灯大亮，照亮了隧道口！他看到陈章和一个孩子冲出来，以及后面那令人作呕的灰白色虫潮，瞳孔骤缩！
“快上车！”吴罡大吼，同时用车载机枪对着隧道口扫射！子弹打在虫群中，汁液飞溅，但虫群数量太多，前赴后继！
陈章将燕十八塞进后座（疤脸被移到了更里面），自己跳上副驾驶，关门的瞬间，几条冲得最快的虫子已经扑到了车门上，口器疯狂啃咬著金属！
“走！”陈章喊道。
吴罡猛踩油门，越野车轮胎刨起尘土，咆哮著冲了出去！将那些扒在车上的虫子甩脱、碾碎！
车子在崎岖的地面上狂奔，直到将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隧道和恐怖的虫群远远甩在身后，三人才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
后座上，燕十八看着身边昏迷的疤脸，又看了看前排浑身狼狈但眼神坚毅的陈章和吴罡，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头一歪，靠在车座上，也昏睡过去。
陈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个昏睡的孩子（燕十八和疤脸），又看了看身旁沉默开车、但眉宇间戾气未消的吴罡。
他们逃出来了，暂时。
但未然和老周还没消息，铁砧城的追捕不会停止，荒野中危机四伏，而他们这辆破车和寥寥几人，又能在这残酷的末世中走多远？
天边，启明星在墨蓝的天幕上冷冷闪烁。
漫长而危险的一夜，还未结束。
天光初露，却并非带来暖意。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起伏的丘陵之上，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阴郁的冷调中。
风从岩石缝隙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卷起地面细碎的沙砾和那无处不在的灰白粉尘。
越野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裂隙深处。
裂隙入口狭窄，被几块风化的巨石半掩著，内部空间却意外地宽敞，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地面相对平整，头顶有一线天光漏下，勉强提供照明。
这是吴罡在之前巡逻中偶然发现的一处隐蔽点，他凭著记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将伤痕累累的车子开了进来。
车子熄火后，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车内几人粗重不均的呼吸声。
陈章率先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一夜的追逐、战斗、逃亡，即使以他的体质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走到裂隙入口，小心地向外张望。外面是荒凉的丘陵，视野内没有移动的物体，能量感知也很平静，暂时安全。
他返回车内。后座上，燕十八和疤脸都还昏睡着。
燕十八的小脸在昏暗光线下毫无血色，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承受着某种压力。
疤脸的情况更糟，虽然陈章的细胞修复剂和吴罡的处理稳定了他的伤势，但失血和毒素的影响依旧存在，他呼吸微弱，额头滚烫，发起了高烧。
吴罡也下了车，靠坐在一块岩石上，默默抽著那半支皱巴巴的烟。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脸上深刻的疲惫和未散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