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夜，月色如血。
喊杀声震天动地。
林子印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战场，眼前全是刀光剑影。
大干禁军如潮水般涌向西域联军营地，黑压压的人影在火光中厮杀。
“林大人，危险！”
图雅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身后。
一支冷箭擦着林子印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桩上。
林子印看着那根还在颤动的箭，额头冒出冷汗。
“公主……”
“别说话。”
图雅握紧弯刀，目光警剔地扫视四周，“联军残部在四处逃窜，现在很乱。”
远处，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战场中央格外显眼。
赵沐仪。
她亲率禁军冲入敌阵，手中长剑寒光闪铄。
剑气纵横。
每一剑落下，都有人倒地不起。
林子印看着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女帝的剑法很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迹。
只能看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尽是残肢断臂。
“杀！”
黑虎率领虎威军从侧翼杀出，将试图逃跑的联军残部拦腰截断。
保守派密使骑着马狂奔，想要冲出包围圈。
“拦住他！”
黑虎一声怒吼，虎威军如铁桶般围了上去。
密使绝望地看着四周，猛地拔刀想要自尽。
一道黑影闪过。
黑虎一脚踹飞了密使手中的刀，反手将他擒住。
“想死？没那么容易！”
战场上，尸横遍野。
西域联军的旗帜倒了一地，火光中全是哭喊和惨叫。
林子印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切，喉咙发干。
他见过打仗。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屠杀。
不到一个时辰，数千联军就被彻底击溃。
“收兵！”
赵沐仪收剑归鞘，声音冰冷。
禁军开始清点俘虏。
林子印跟着图雅走下高坡，来到临时搭建的审讯营帐。
一个个被绑着的俘虏跪在地上。
李广正在清点名单。
“陛下，俘虏中发现数名……”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数名朝中重臣的家眷。”
轰！
帐内一片死寂。
赵沐仪走到俘虏前，凤眸扫过跪倒的人群。
“念。”
她声音平静。
李广展开名单：“户部侍郎王安之子，王明。”
“礼部尚书刘清之侄，刘远。”
“太常寺卿赵……”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俘虏浑身颤斗。
林子印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
这些人……都是朝中重臣的亲属。
他们出现在西域联军营地，意味着什么？
“即刻返京。”
赵沐仪转身，声音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清查朝堂。”
“凡与此案有关者……”
她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株连九族。”
轰！
林子印脑子嗡的一声。
株连九族？
这……这是要血洗朝堂啊！
“陛下……”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沐仪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林子印后背发凉。
“爱卿可有异议？”
林子印咬咬牙：“臣……没有。”
他能说什么？
那些人确实该死。
勾结外敌，谋逆造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是……
他想起那些朝中大臣。
想起那些每日在金銮殿上奏事的文武百官。
这一次清洗，怕是要血流成河。
“退下吧。”
赵沐仪挥了挥手。
林子印行礼退出营帐。
外面，月色更冷了。
……
深夜，女帝营帐。
林子印被小太监引了进来。
帐内只点着一盏烛火。
赵沐仪坐在案前，正在批阅什么。
她今天换了身常服，没了白日战场上的杀伐之气，看起来……有些疲惫。
“爱卿。”
她抬起头，凤眸看着林子印。
“这次若非你深入虎穴，朕险些中了他们的计。”
林子印低着头：“臣只是……做了该做的。”
“该做的？”
赵沐仪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爱卿，你可知，朕让你去做的那些事，有多危险？”
林子印沉默了。
“假意投靠，混入敌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赵沐仪声音很轻，“朕……其实心里也怕。”
林子印猛地抬头。
怕？
女帝会怕？
“怕爱卿真的……回不来了。”
赵沐仪看着他，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可恨朕，让你涉险至此？”
林子印张了张嘴。
想说恨。
可是这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女帝刚才在战场上的背影。
想起她一人一剑，冲入敌阵的决绝。
想起她说“朕会亲率大军，踏平北蛮王庭”的那句话。
“臣……不恨。”
他深吸一口气，“陛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干。”
“臣虽不才，但也愿为大干尽一份力。”
赵沐仪看着他，眼中的疲惫渐渐散去。
“好。”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子印的肩膀。
“有爱卿这句话，朕……便放心了。”
就在这时——
“陛下！”
帐外传来急促的禀报。
“图雅公主求见！”
赵沐仪眉头一皱：“让她进来。”
帐帘掀开，图雅大步走了进来。
她单膝跪地，声音坚定：
“陛下，图雅愿率北蛮归顺部落，正式纳入大干版图。”
“从今往后，北蛮再无单于。”
“只有大干北疆都护府。”
轰！
林子印脑子嗡的一声。
归顺？
图雅要……归顺大干？
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沐仪看着跪在地上的图雅，凤眸微眯。
“你当真？”
“图雅以性命担保。”
图雅抬起头，目光坦荡，“北蛮内乱已久，若无大干庇护，迟早会被西域各国吞并。”
“与其如此，不如归顺大干，保我北蛮血脉不绝。”
赵沐仪沉默了。
良久，她转头看向林子印。
“爱卿，你觉得如何？”
林子印：“……”
陛下，您问我干什么？
“臣……臣觉得……”
他硬着头皮，“若图雅公主真心归顺，对大干来说，是件好事。”
“好。”
赵沐仪点头，“那朕便……准了。”
她看着图雅，声音缓和了些：
“不过，北疆事务繁杂，需有人坐镇。”
“朕思来想去……”
她顿了顿，凤眸看向林子印。
“林爱卿暂代北疆都护，全权处理北蛮事务。”
轰！
林子印当场石化。
又……又是我？
“陛下，臣……”
“怎么？”
赵沐仪眉头一挑，“爱卿不愿？”
林子印看着女帝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臣……遵旨。”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好。”
赵沐仪满意地点头，“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图雅公主，你暂且留在林爱卿身边，协助他处理北疆事务。”
图雅低下头：“图雅遵旨。”
她抬眼看了林子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子印心中咯噔一下。
这女人……
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退下吧。”
赵沐仪挥了挥手。
林子印和图雅一起退出营帐。
走出去后，林子印深吸一口气。
“公主……”
“林大人。”
图雅打断他，声音压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我可以告诉你……”
她凑近了些，“我归顺大干，是真心的。”
“至于原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改天再告诉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
林子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千头万绪。
远处，女帝的营帐里，烛火摇曳。
赵沐仪站在窗前，凤眸看着外面的夜色。
“暗卫。”
她开口。
一个黑影从暗处现身。
“盯紧图雅。”
赵沐仪声音冰冷，“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朕汇报。”
“另外……”
她顿了顿，“林爱卿那边，也不要放松。”
“朕要知道，他和图雅，到底在搞什么鬼。”
暗卫领命退下。
赵沐仪转过身，凤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林爱卿……
你最好别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