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击退金军的捷报与西夏可能异动的警讯几乎同时送达东京,紫宸殿内的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凝重。
东海虽暂平,但倭寇残部犹在;北境强敌虽退,却元气未失,更有西夏虎视眈眈。
一时间,“新华”政权仿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危局。
朝堂之上,争论骤起。
“委员长!当务之急,乃是乘大胜之威,集结主力,北上追击,彻底击溃金军主力,以绝后患!西夏地处偏远,纵有异心,亦难成气候!”
一位以勇猛着称的将领慷慨陈词,代表了主张优先解决北方威胁的一派。
“荒谬!”另一位负责东南海防的官员立刻反驳
“金虏新败,短期内难复元气。然东南海疆,蒲氏余孽未清,倭国岛津家损失虽大,其国力犹存,若使其与内陆叛逆再度勾结,则我富庶东南永无宁日!当以水师主力,扫荡沿海,犁庭扫穴,永靖海疆!”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有人主张先北后南,稳固根本;有人坚持先南后北,保障财赋;更有人忧心西陲,认为应分兵戒备。
吴用羽扇轻摇,待争论稍歇,才缓缓开口:“诸位所言,皆有道理。然敌寇不会坐等我等从容抉择。为今之计,唯有……双管齐下,分兵拒之!”
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划过南北两条战线:“金虏新败,士气受挫,然其主力尚存,且西夏威胁迫在眉睫,北线压力实则更大。东南海寇,虽如跗骨之蛆,但其缺乏攻坚之力,难以撼动我腹地。故,当以重兵集团应对北线,以精锐水师配合部分陆军清剿东南。”
陈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吴用身上,微微颔首,做出了决断:“军师所言,正合我意!此乃我‘新华’立国以来最大考验,唯有迎难而上,方能杀出一条生路!”
他霍然起身,声音传遍大殿:“我意已决!由我亲自挂帅,林冲、秦明、杨志等随行,率中央禁军及北疆边军主力,北上迎击金夏可能的联军!吴用军师,留守东京,总揽全局,协调东南战事,李俊、张顺、阮氏兄弟等水陆将领,皆听你调遣,务必肃清海疆,绝其后患!”
“臣(末将)领命!”被点名的众人齐声应诺,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战略既定,现代化的战争猛兽再次高速运转。
陈霄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北上。
而与此同时,完颜宗翰果然不甘失败,联合了试探性南下的西夏军队,再度陈兵黄河以北,企图凭借黄河天险,与“新华”军队对峙,并搭建了数座坚固的浮桥,意图随时南侵。
黄河岸边,寒风凛冽。陈霄立马高坡,望着对岸连绵的敌营和那几座如同巨兽般横亘河面的浮桥,眉头微蹙。
强渡黄河,代价太大。
“委员长,雷震将军已按计划准备就绪。”林冲在一旁低声道。
陈霄点头:“开始吧。”
是夜,月黑风高。数条看似普通的货船,借着夜色和薄雾的掩护,悄然驶向金军搭建的最大一座浮桥。
船上并非货物,而是工兵营的精锐和大量特制的“水底龙王炮”(改进型水雷)与炸药包。
工兵们潜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将一个个沉重的“水底龙王炮”固定在浮桥桥墩深处,并将连接引信的绳索牵至岸边。
与此同时,另一队敢死队员,利用钩索悄然攀上浮桥,将炸药包安置在关键连接处。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岸边的士兵猛地拉动引信!
“轰!!!!”
“轰隆——!!!”
先是桥墩处传来沉闷如巨兽咆哮的爆炸声,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坚固的桥墩被炸得粉碎!
紧接着,浮桥桥面也发生了连环爆炸,木屑、铁链、以及桥上的金兵哨卫被一起抛向天空!
那座横跨黄河的庞然大物,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天的火光中,断成数截,缓缓沉入浑浊的河水里!
对岸的金夏联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惊呆了,一片混乱。
几乎在黄河爆破成功的同一时间,遥远的辽东半岛南部,一支由李俊亲自率领的新华水师精锐舰队,搭载着五千名精选的步卒,悄然靠近了金国防御相对薄弱的旅顺口。
“登陆!”李俊一声令下,阮小二、阮小五率先率领悍卒,乘着小艇,冒着稀疏的箭矢,抢滩登陆!张顺则指挥水鬼营清除水下障碍,掩护大军。
这支奇兵的出现,完全出乎金国的预料!
他们迅速攻占了旅顺口,并以此为据点,四处出击,焚烧粮仓,攻击小股驻军,搅得金国后方辽东地区鸡犬不宁,极大地牵制了金军南线的兵力,动摇了其军心。
消息传回黄河前线,金夏联军士气大挫。
正面强攻有黄河天险和严阵以待的新华主力,后方家园又遭袭扰,完颜宗翰与西夏统帅嵬名安惠的联盟出现了裂痕,不得不暂缓了南侵的步伐,转为固守。
前线战事暂时陷入僵持,但惨烈的攻防战和奇袭作战,造成了大量伤亡。
在北疆一座由庙宇改建的战地医院内,神医安道全忙得脚不沾地,他满手血污,眉头紧锁。
伤兵太多,许多重伤员因感染和失血而死去。
“快!按住他!”安道全对助手喊道,他手中拿着一把经过特别打磨、更加锋利纤细的小刀,旁边放着沸水煮过的细麻线和中空银针(引流用)。
一名腹部被破甲箭射穿的校官躺在简陋的手术台上,因剧痛而剧烈挣扎。
安道全深吸一口气,回想起那日陈霄与他讨论过的、来自西方典籍记载的“外科”概念,以及那异域使者描述的开刀取箭之法。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取‘麻沸散’来!浓度加倍!”他沉声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小刀探入伤口,试图扩大创口,取出深嵌的箭簇碎骨,并进行结扎止血和引流……
这是一次冒险的尝试,结果未知。
但战事的残酷,迫使着一切可能的进步在血与火中艰难诞生。
北线的僵持与东线的奇袭,暂时稳住了局势,但西夏的威胁依然存在,海上的风波也并未完全平息。
双线作战的巨大压力,考验着这个新生政权的每一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