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九,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兴安山货总行”的办公室,杨振庄坐在桌前,正仔细查看上个月的账本。赵黑虎的事已经过去两天,公安局那边以“意外死亡”结案,县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但杨振庄心里清楚,暗流仍在涌动。哈尔滨那个“三爷”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更让他烦心的是,昨天养殖场那边传来消息,新引进的一批麝鼠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死亡,李福贵急得嘴上起了泡。
“振庄哥,周副局长电话。”王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话筒。
杨振庄接过电话:“周局,这么早,有啥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周副局长爽朗的笑声:“振庄啊,这回可不是我找你,是林场的老少爷们儿集体请愿,非得让你出马不可!”
“出马?出什么马?”
“还记得去年冬天咱们在七号作业区打的野猪群不?”周副局长说,“现在开春了,积雪融化,林场工人在北沟那片又发现了大型野物活动的痕迹。这回不是野猪,是马鹿,而且不是一头两头,是一大群!领头的公鹿,好家伙,比牛犊子还大,鹿角这么长!”
杨振庄能想象周副局长比划的样子,不禁笑了:“周局,马鹿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打吧?”
“要是普通马鹿,当然不能打。”周副局长压低声音,“可这群马鹿邪性啊!它们专啃新栽的树苗,这半个月已经毁了五十多亩新造林地了!更邪门的是,它们还攻击工人——老刘头你知道吧?就是上次给咱们当向导的那个,前天巡山时被一头公鹿顶了,肋骨断了两根,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杨振庄皱起眉头。马鹿性情温顺,一般不主动攻击人,除非是发情期或者受到威胁。但按周副局长的说法,这群马鹿显然不正常。
“林业局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特事特办呗!”周副局长说,“我已经拿到批文了,允许猎杀危害林业生产和人身安全的‘害兽’。振庄啊,这回还得靠你。林场上下百十号人,就服你的本事!”
杨振庄沉吟片刻。他本来不想接这活儿——养殖场的事还没解决,哈尔滨的威胁还在,再加上若菊刚经历绑架,他不想离家太远。
但转念一想,周副局长对他有恩,林场又是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个忙不能不帮。而且,猎马鹿虽然危险,但收益也大——马鹿全身是宝,鹿茸、鹿血、鹿肉、鹿皮,哪一样都值钱。正好可以弥补养殖场的损失。
“行,周局,这个活儿我接了。”杨振庄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第一,这次狩猎的所有收获归我;第二,林场要出人出车协助;第三,万一有什么意外,林场要负责善后。”
周副局长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都依你!什么时候能进山?”
“明天一早。我这边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杨振庄对王建国说:“建国,去准备进山的东西。这次是打马鹿,得多带些绳索和网。另外,把赵大勇叫回来——他在省城学习也有段时间了,该回来实践实践了。”
王建国应声去了。杨振庄又给养殖场打了个电话,告诉李福贵自己要去林场几天,让他先想办法控制疫情,等自己回来再处理。
安排好这些,杨振庄才回家。王晓娟正在厨房做午饭,八个女儿围在桌前写作业。看到父亲回来,若菊第一个跑过来:“爹!你昨天答应我的新算盘呢?”
杨振庄这才想起,昨天答应女儿要买新算盘。他摸摸若菊的头:“爹明天要去林场打猎,等回来就给你买,买最好的!”
“打猎?”若梅眼睛亮了,“爹,这次打什么?能带我去吗?”
“不行!”王晓娟从厨房探出头,“山里多危险!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去什么去!”
杨振庄笑了:“二丫要是真想学打猎,等长大了爹教你。不过现在,你们得好好读书。”
他走到桌前,看了看女儿们的作业。大女儿若兰的作文写得工工整整,题目是《我的父亲》,杨振庄粗略扫了一眼,里面写到他如何辛苦养家,如何保护家人,看得他鼻子发酸。
“爹,我写得行吗?”若兰有些不好意思。
“写得真好。”杨振庄拍拍大女儿的肩膀,“爹没你说的那么好,但爹会努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午饭后,杨振庄开始准备进山的装备。除了那杆“水连珠”,他还带了一把双管猎枪,这是专门对付大型野兽的。子弹带了两种:独头弹打要害,鹿弹打群体。又检查了匕首、绳索、急救包,还有最重要的——一包盐。在山里,盐不仅能调味,关键时刻还能消毒、补充体力。
正忙着,王建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精壮汉子——正是从省城学习回来的赵大勇。
“老板,我回来了!”赵大勇立正敬礼,三个月的学习让他更显沉稳干练。
杨振庄上下打量他,满意地点点头:“好!回来得正好,明天有个硬仗要打。大勇,省城学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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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老板,学到了很多!”赵大勇说,“特别是安保管理和应急处理,都是正规部队的教材。我还学了追踪和反追踪,应该能用上。”
“那就好。”杨振庄说,“这次打马鹿,你跟建国、建军都去,再带五个身手好的队员。记住,马鹿不是野猪,它们更聪明,跑得更快,鹿角也更危险。尤其是领头的公鹿,发起疯来能把人挑上天。”
他详细讲解了马鹿的习性和猎杀技巧:“马鹿一般在清晨和傍晚活动,中午休息。它们听觉和嗅觉特别灵敏,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跑。所以咱们要提前埋伏,选在下风口,不能抽烟,不能大声说话。”
“马鹿群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领头的一般是最强壮的公鹿。咱们的目标就是它——只要打掉头鹿,鹿群就会混乱,容易对付。”
“但要注意,马鹿被激怒后会疯狂反击。它们的鹿角不是摆设,被顶一下,肠子都能挑出来。所以开枪后要立刻找掩体,不能站在原地。”
王建军听得直咋舌:“振庄哥,听你这么一说,这马鹿比野猪还难打啊!”
“各有各的难。”杨振庄说,“野猪是愣,皮厚,打不死就跟你拼命。马鹿是精,跑得快,还会战术。不过只要方法对头,都不难。”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声。周副局长亲自来了,还带来了林场的向导——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叫老韩,在林场干了三十年,对北沟一带了如指掌。
“杨老板,这位是老韩,咱们林场最好的向导。”周副局长介绍,“老韩,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杨振庄杨老板,打猎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老韩打量了杨振庄一眼,瓮声瓮气地说:“杨老板,北沟那地方我熟。不过我得提醒你,那群马鹿不一般。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那么邪性的鹿——不怕人,不怕枪,见了人就顶。你要去,得多带人,多带枪。”
杨振庄点点头:“谢谢韩师傅提醒。咱们明天几点出发?”
“凌晨四点。”老韩说,“马鹿天亮前会到沟底喝水,那是最好下手的时候。去晚了,它们就钻林子了,找都找不着。”
“行,那就四点,在林场集合。”
送走周副局长和老韩,杨振庄继续准备。他特意多带了几张网——这是猎鹿的土法子:在鹿群必经之路张网,等鹿撞上去缠住了,再上前解决。虽然笨,但安全。
晚上,杨振庄早早就睡下了。他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三月三十,凌晨三点,天还黑着,杨振庄就起床了。王晓娟也起来了,给他煮了一锅热面条,又烙了几张饼让带着。
“他爹,千万小心。”王晓娟一边往背包里装饼一边说,“打不着就回来,别逞强。”
“放心吧,你男人心里有数。”杨振庄亲了亲妻子的额头,“在家看好孩子们,我最多三天就回来。”
来到林场时,周副局长和老韩已经等在门口了。同行的还有林场的五个年轻工人,都是自愿来帮忙的,每人背着一杆老式猎枪。
“杨老板,都准备好了。”周副局长说,“车也安排好了,直接送到北沟沟口。剩下的路得走进去。”
一行人分乘两辆卡车,往北沟驶去。路上,老韩详细介绍了情况:“北沟长十几里,两边都是陡坡,中间一条小河。马鹿群每天早上从小河上游下来喝水,喝完水就在沟底的草甸子吃草。领头的是头白色公鹿——对,白色,罕见吧?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白色的马鹿!”
“白色?”杨振庄心里一动。马鹿一般是棕褐色,白色是变异,非常罕见。这种变异往往伴随着其他异常,比如体型更大、更凶猛。
“有多大?”他问。
“肩高少说一米五,体重得有四五百斤!”老韩比划着,“那鹿角,跟两把大铁叉似的,少说有十二个叉。上个月有个愣头青想偷猎,一枪没打死,被那白鹿追了二里地,最后爬上树才逃过一命。”
杨振庄面色凝重。这么大的马鹿,确实罕见。而且白色容易暴露,它能在野外活到现在,说明极其聪明和凶猛。
一个小时后,车开到北沟沟口。天刚蒙蒙亮,林子里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
老韩带头,一行人背着装备往沟里走。山路很难走,到处是碎石和倒木,还得小心脚下的苔藓——滑一跤就可能滚下山沟。
走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老韩示意大家停下,指着地上的蹄印:“看,这就是马鹿的脚印。新鲜的,昨晚留下的。”
杨振庄蹲下身仔细看。蹄印很大,比普通马鹿大一圈,而且很深,说明体重惊人。更让他注意的是,蹄印的排列很有规律——领头的一个,后面跟着十几个小的,再后面是一大群。
“至少三十头。”杨振庄判断,“领头的步伐稳健,后面的略显杂乱,说明这个鹿群纪律严明,头鹿威信很高。”
他看了看地形,指着前方一个拐弯处:“在那儿张网。鹿群从上游下来,到这儿会减速。建军,你带两个人去左边坡上埋伏;建国,你带两个人去右边;大勇,你跟我守在正面。老韩,你带林场的兄弟在后面策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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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就各位。杨振庄和赵大勇藏在一丛灌木后面,距离张网处约五十米。这个距离,猎枪的威力刚好,又不至于惊跑鹿群。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和风声。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能看到空气中的微尘。
突然,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蹄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杨振庄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屏住呼吸。
渐渐地,鹿群出现了。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头巨大的白色公鹿!它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鹿角如同两棵小树,枝杈分明。它走得很慢,很警惕,不时停下来抬头嗅闻。
后面的鹿群跟着它,秩序井然。有母鹿,有小鹿,还有几头年轻的公鹿。整个鹿群大约三十多头,浩浩荡荡。
杨振庄心里暗赞:好一头鹿王!这样的鹿,要是放在古代,就是祥瑞,得进贡给皇帝的。可惜现在是“害兽”,不得不除。
鹿群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进入伏击圈了。就在这时,那头白鹿突然停下,抬起头,鼻子使劲嗅了嗅。
不好!杨振庄心里一紧。他们虽然在下风口,但这么多人,气味还是可能被闻到。
果然,白鹿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转身就要跑!
“动手!”杨振庄当机立断,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白鹿的肩膀上,血花迸溅!但这一枪没能致命,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
“嗷——”白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但没跑,反而朝着枪声方向冲过来!它的眼睛变得血红,鹿角低垂,如同两柄长矛!
“快躲开!”杨振庄大喊,同时推弹上膛。
赵大勇也开枪了,但白鹿速度太快,子弹擦着它的背飞过。五十米的距离,对狂奔的马鹿来说,转瞬即至!
杨振庄来不及开第二枪了,白鹿已经冲到面前!他猛地往旁边一滚,鹿角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老板小心!”赵大勇抽出砍刀,朝着白鹿砍去。
白鹿一摆头,鹿角撞在砍刀上,“当”的一声,砍刀脱手飞出。赵大勇也被撞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左右两边的王建国、王建军也开枪了。子弹打在白鹿身上,但它皮糙肉厚,又处在狂暴状态,竟然不倒!
白鹿调转方向,朝着王建国冲去。王建国吓得转身就跑,但人哪跑得过鹿?眼看就要被追上!
千钧一发之际,杨振庄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猎枪,几乎是顶着白鹿的屁股开了一枪!
“砰!”
这一枪打得很准,子弹钻进白鹿的腹腔。白鹿踉跄了一下,终于慢了下来。
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其他的马鹿,看到头鹿受伤,不但没跑,反而集体冲了过来!三十多头马鹿,如同千军万马,踏得地面都在震动!
“上树!快上树!”老韩在后方大喊。
杨振庄也意识到不妙,对赵大勇喊:“大勇,上树!”
两人就近爬上一棵粗大的红松。几乎同时,鹿群从树下冲过,有几个林场工人躲闪不及,被撞翻在地,幸好伤势不重。
鹿群冲过去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聚集,围着受伤的白鹿,发出悲鸣般的叫声。
杨振庄从树上下来,检查伤亡。还好,除了两个林场工人被撞得鼻青脸肿,没有重伤。但大家都吓得不轻——谁见过这么疯狂的鹿群?
白鹿还没死,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依然凶狠地盯着杨振庄。它的腹部有一个大伤口,肠子都流出来了,但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杨振庄走到它面前,举起枪,对准它的脑袋。
白鹿似乎知道末日来临,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但随即又变得凶悍,挣扎着想站起来。
“对不住了。”杨振庄轻声说,扣动扳机。
“砰!”
白鹿终于不动了。
鹿群发出凄厉的叫声,在原地徘徊许久,才慢慢散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王建国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冷汗:“我的妈呀,这哪是鹿,这是坦克啊!”
老韩走过来,看着白鹿的尸体,啧啧称奇:“我打了半辈子猎,头一回见这么凶的马鹿。杨老板,你这下可为民除害了。”
杨振庄却高兴不起来。他看着白鹿的尸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样的鹿王,本该在山林里自由驰骋,可惜……
“收拾一下,把鹿抬回去。”他说,“皮子要完整剥下来,鹿茸、鹿血、鹿心都要妥善处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众人开始忙碌。白鹿实在太重,八个人才勉强抬起来。鹿角更是珍贵,杨振庄亲自锯下来,用布包好。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虽然打了大猎物,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回到林场,周副局长早就等着了。看到这么大的白鹿,他也惊呆了:“我的乖乖!这……这是成精了吧?”
杨振庄苦笑:“成不成精不知道,反正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周局,这鹿我拉回去处理,皮子和鹿茸能卖个好价钱。剩下的肉,给林场的工人们分分,算是犒劳。”
“那怎么好意思……”周副局长说。
“应该的。”杨振庄摆摆手,“要不是林场的兄弟帮忙,今天这仗还不知怎么收场呢。”
当天下午,杨振庄带着收获回到县城。白鹿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不少人跑来店里看热闹。那对巨大的鹿角摆在柜台上,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杨振庄却没心思理会这些。他让王建国去请县里最好的皮匠,要把这张白鹿皮完整鞣制出来,做成标本。鹿茸则小心地切片晾干,这是最值钱的部分——这么大的鹿茸,少说能卖一两千块。
晚上,杨振庄回到家,把新买的算盘给了若菊。小姑娘高兴得又蹦又跳,当场就要给爹表演刚学的珠算口诀。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杨振庄心里的阴霾散了一些。这就是他拼命的意义——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让女儿们能安心读书。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更大的麻烦正在逼近。
三天后,一个陌生男人来到“兴安山货总行”,指名要见杨振庄。
来人四十多岁,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梳着大背头,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自称姓金,是哈尔滨来的商人。
“杨老板,久仰大名。”金先生很客气,“我听说你前些天打了一头白色马鹿,鹿角非常罕见。不知能否割爱?价钱好商量。”
杨振庄心中一动。消息传得这么快?连哈尔滨都知道了?
“金先生消息真灵通。”他不动声色,“不过那对鹿角我已经答应留给林场做标本了,恐怕不能转让。”
金先生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杨老板先看看这个。”
杨振庄拿起照片一看,脸色变了——照片上的人,正是赵黑虎!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金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杨振庄放下照片,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交个朋友。”金先生依然笑容可掬,“赵黑虎是我一个不成器的手下,他不懂事,得罪了杨老板,死有余辜。不过嘛……”
他顿了顿,盯着杨振庄:“他好歹跟过我几年,就这么死了,我总得给其他兄弟一个交代。杨老板,你说是不是?”
杨振庄明白了。这是哈尔滨的“三爷”派人来讨说法了。
“金先生想要什么交代?”他平静地问。
“很简单。”金先生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那对白鹿角,我要了;第二,你那个歌舞厅,我要三成干股;第三,以后在县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不过分吧?”
杨振庄笑了,笑得很冷:“金先生,鹿角可以给你,但歌舞厅的股份,免谈。至于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们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去找你们麻烦。”
金先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杨老板,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们三爷在哈尔滨……”
“我知道。”杨振庄打断他,“但这里是兴安岭,不是哈尔滨。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金先生应该懂。”
两人对视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良久,金先生站起身:“杨老板,话我带到了。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杨振庄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开始。
哈尔滨的三爷,终于找上门了。
但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为了守护这个家,他愿意与任何人为敌。
哪怕对方是哈尔滨的“阎王爷”。
窗外,暮色四合。县城华灯初上,一片安宁景象。
但杨振庄知道,这安宁之下,暗流汹涌。
他握紧了拳头。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