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城南镇这家破旧的小院屋子里,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肖东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漏雨而泛黄的水渍,怎么也睡不着。
身上的疲惫和酒意早就散了,脑子里却跟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的,全是白天那个叫王慧芬的女人,那双清冷的,带着几分轻蔑的眼睛。
还有钱大宝那句“县委书记是我家亲戚”。
“唉。”
他翻了个身,心里头一阵烦躁。
“你也睡不着?”
床铺的方向,传来潘丽丽那带着几分沙哑的,同样清醒的声音。
“潘婶子,吵着你了?”
“没有。”潘丽丽也翻了个身,侧着脸,在黑暗里看着地铺上那个模糊的轮廓,“我就是觉得,这屋里闷得慌。”
肖东没说话。
“肖东。”潘丽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有时候,还真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肖东乐了,“我一个穷哈哈,要啥没啥,你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自由。”
潘丽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像我,走到哪儿,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给拴着。”
“潘婶子,你可是咱们桃花村的妇女主任,村长夫人。在咱们桃花村什么事还能难得到你,你还能不自由?”肖东调侃了一句。
“就是这个身份,才最不自由。”潘丽丽自嘲的笑了笑,“外人看着风光,可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她想起了王富贵,想起了这些年的委屈,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
“对了,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潘丽丽话锋一转,那语气,又带上了几分八卦的兴致,“石湾村那个柳玉婷,那才是真活的自由。”
“她男人陈雄,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可你看她,该吃吃,该喝喝,该打扮打扮,一点没耽误。她要是想跟你,怕是第二天就能把陈雄给踹了。”
肖东听着这话,一个头两个大。
“潘婶子,你怎么又提她了。”
“怎么?心虚了?”潘丽丽在黑暗里,吃吃的笑了起来,“行了,不逗你了。睡觉。”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可两个人,谁也没睡着。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潘丽丽实在是憋不住了,她从床上坐起身。
“不行,我得去趟厕所。”
她摸索着穿上鞋,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的,想从肖东的地铺旁边绕过去。
屋里太黑了。
她刚走了两步,脚下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身子一歪,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朝着地铺的方向,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结结实实的肉响。
潘丽丽整个人,都摔在了肖东的身上。
柔软的,带着惊人曲线的身子,就那么严严实实的,压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肖东也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同样因为惊慌而瞪大的,漂亮的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
一股子女人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淡淡馨香和酒气的味道,霸道的,钻进了肖东的鼻子里。
潘丽丽的脸,在黑暗里,烧得滚烫。
她想赶紧爬起来,可手脚发软,一时间竟然使不上半点力气。
肖东也反应了过来,他本能的就想撑起身子,好让她起来。
可他忘了,自己身下就是地铺,一使劲,反而把潘丽丽那柔软的身子,更紧的,压在了自己身下。
两个人,贴得更紧了。
潘丽丽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膛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他身上那股子让她心慌的,灼人的热度。
“肖东,你在想什么?”
她那带着几分羞恼和慌乱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抖得厉害。
肖东的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好了,快起来吧。”
潘丽丽看他那副样子,反倒是先镇定了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端起了那副“过来人”的架子。
“婶子是过来人,你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反应也正常。”
她见肖东那张脸发红发胀,又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补了一句。
“这可是你玉婷嫂子教我的。你要是再敢把歪心思打我身上,回头我就让她好好教训教训你。”
肖东被她这番话说的,更是窘迫,连忙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又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潘婶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
潘丽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颗砰砰狂跳的心,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她逃一样的跑去院子后头的厕所,到了门口,又停下脚步,探出头,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肖东,你……你帮我在院子里守着,我怕黑。”
等她回来,看见肖东还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愣在那儿,那张俊脸上的窘迫还没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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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丽丽看着他那副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别愣着了。”她走到他跟前,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肖东,你去床上睡吧。打地铺睡不好,明天你还有正事呢。”
“不用,潘婶子。”肖东连忙摆手,“我身子骨结实,在山洞里铺点柴草都能睡着。”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话。”
潘丽丽却不由着他,一把将他拽到一边,自己则动作麻利的,一头钻进了肖东那还有点余温的地铺里。
“肖东,你别跟我抢。”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抓紧上去睡吧。”
肖东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头一阵无奈,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流淌过。
他没再坚持,和着衣服,躺在了那张还残留着潘丽丽身上香味的床上。
闻着那股子好闻的味道,他心里头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竟然很快就平复了下去,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肖东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潘丽丽正跪在床上,一张俏脸红得跟辣椒似的,正手忙脚乱的,想从他睡过的被子底下,往外抽着什么东西。
“潘婶子,你……你找什么呢?”
潘丽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手一抖,一件粉色的,带着花边的贴身衣物,就那么从被子底下,被她给扯了出来。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
潘丽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肖东也是一脸尴尬,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头也不回的就冲出了屋子。
“我……我出去洗把脸。”
听着那仓皇逃窜的脚步声,潘丽丽才回过神,她手忙脚乱的把那件衣服塞进怀里,那张脸,烫的能煮熟鸡蛋。
等肖东再进来,两个人谁也没提刚才那茬,只是气氛尴尬的,各自收拾着东西。
“走吧,去吃早饭。”
潘丽丽低着头,率先走出了屋门。
肖东挠了挠头,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出院子,潘丽丽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肖东,昨晚的事,咱们可都得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出去。”
“特别是你家那两个女人,你要是敢漏一个字,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肖东看着她那副样子,那点尴尬也散了,他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潘婶子,你放心。不过……”他话锋一转,那眼神,带上了几分质朴,“要不,咱们来石头剪刀布?”
“谁输了,谁负责保密?”
“去你的。”
潘丽丽被他逗得,又羞又恼,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那笑骂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