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跟那三个年轻混混,腿肚子早就软得跟面条一样。
让他们把人赶进坑里?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挖机铲斗里黑乎乎的土,像是死神的镰刀,就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李二狗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东哥,我……我……”
他想说他不敢,可看着肖东那张在挖机灯光下,半明半暗的脸,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让他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肖东见他们这副怂样,也没再多说。
他重新坐回挖机驾驶室,双手握住操纵杆。
挖机发出一声轰鸣,那巨大的机械臂缓缓抬起,装满泥土的铲斗,就那么稳稳的,移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大坑上方。
只要他手腕轻轻一动,这满满一铲斗的土,就能把底下的人活埋一半。
坑里那个刚才跳下去的壮汉,吓得使劲的就往上爬。
周大龙找来的那七个壮汉,也全都吓傻了,一个个聚在一块,连连后退,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驾驶室里那个男人。
肖东从挖机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那铿锵三兄弟跟前。
“我听人说,你们受伤了,要找我要医药费?”
那大背头混混看着肖东,吓得脸都白了,他拼命的摇头。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东哥,我们兄弟几个身体好得很,自己就能好。”
“哦?”肖东转过头,看向那个脸色铁青的陈雄,“陈哥,他们自己都说不要了。”
陈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周大龙站在一边,鼻子还塞着布条,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让他心里头那股子火,烧得更旺了。
“姓肖的,你不要仗着你是退伍兵,就侮辱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他梗着脖子,怒吼道,“有种,你去道上走一趟。”
“退伍兵?”肖东笑了,那笑里全是嘲讽,“不是所有退伍兵都能打。我还见过退伍后挺着个啤酒肚的老兵呢。”
“还有,你说的道上的人。”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除了我,你们都是吗?”
他把目光,落在了陈雄身上。
“陈哥,道上你最熟,你说给我听听。”
陈雄的脸,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紫,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周大龙冷笑道:“他算个屁,连道上的门怕是都找不到。”
陈雄一听这话,也急了。
“龙哥,你这样折损我,怕是不对吧?”他指了指自己,“我家的鱼塘,还包给肖东呢。”
“一边待着去。”周大龙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肖东懒得理会这两个人的内讧,他走上前,一把抓起周大龙手下一个年轻壮汉的衣领。
“你们是所谓的道上的人吧?”
“也不咋地啊。”
那年轻壮汉在挖机灯光的照射下,脸憋得通红。
“我们在道上排不上号。”他梗着脖子说道,“龙哥说的对,你打我们没有用。到时有你好受的。”
“那你说说,你们道上都有啥人?”肖东饶有兴趣的问道。
“说出来怕吓死你。县上的肥爷,听说过吗?”
旁边另一个脸圆圆的,看着像是头目的壮汉,接过了话茬。
“肥爷就不说了,听过他的人都只知道叫他肥爷,但他本人叫吴飞。县上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另外,道上这几年名头最响的是李兴扬,还有一个听说是个被劝退了的刑警,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的外号,叫阿成。”
那圆脸壮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肖东的表情。
周大龙也跟着冷笑:“姓肖的,跟道上的人比,你还差的远呢。”
“我至少不会被打破鼻梁。”
周大龙刚要发火,肖东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笑。
“误会,全是误会。”
“既然你们道上这么多人,一个个名头这么吓人,那咱们,以和为贵,怎么样,龙哥?”
周大龙看着肖东那副忽然服软的样子,以为他是怕了,心里头那点火气,总算是顺了些。
他也想找个台阶下。
“这件事,完全是这个叫陈雄的一伙人在搞事。现在误会解除了,咱们各退一步。”
陈雄一听,这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赶紧对着肖东说道:“肖东,我家那鱼塘你还包着呢。”
“你那个鱼塘,只能养些草鱼、鳊鱼这些寻常货。”肖东一脸为难,“我在我们村养的,可是石斑鱼,名贵鱼。”
“更何况,龙哥要把铺子转让给我卖石斑鱼。你让我很难办啊。”
他转过头,看着周大龙,那眼神,又恢复了刚才的锐利。
“龙哥,我该怎么选?”
周大龙看着肖东那副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那几个被打得东倒西歪,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的手下,心里头一沉。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铺子,本来是拿给我婆娘闲来无事开着玩的。如果我婆娘同意,那我没意见。”
他把皮球,踢给了王慧芬。
肖东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我现在就去找你婆娘。”
周大龙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你妈……”
那个“的”字还没骂出口,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今天很晚了,你明天过来。”
“我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肖东冲着旁边那几个早就吓傻了的李二狗和那三个年轻混混,一挥手。
“走,去龙哥家。”
周大龙急了,他对着那七个还能动的壮汉,吼道:“你们留下,教训这四个瘪犊子。”
“我跟他回趟家。”
那个年轻壮汉看着肖东那伙人走远,小声的对着周大龙说道:“龙哥,放心吧。这四个人,明天得躺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