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没想到陈雄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他心里想，这倒省事了。
“陈雄，你干扰我正常做生意，也是下了血本。”
肖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几十斤白糖，不便宜吧？”
柳玉婷在一旁，那双总是带着风情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冰冷。
她往前一步，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恨意。
“还有你雇人使坏那三百块钱。”
“陈雄，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陈雄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肖东看着他那副样子，冷笑一声。
“我那塘石斑鱼，少说也值八千块。”
“你这是……要赶着进铁门里，捡肥皂啊。”
陈雄被肖东这句话说得心头一颤。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嘴硬道。
“进去就进去，道上哪个人没进去过？”
肖东笑了，笑容里满是嘲弄。
“你可别提道上了。”
“据我所知，道上的人，都有小弟抢着替大哥去蹲苦窑的。”
他转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落在了墙角那几个早就吓破了胆的铿锵三兄弟身上。
“你们三个，是不是也抢着去？”
那大背头混混一听，脸瞬间就成了苦瓜。
他拼命的摇着头，那样子，要多怂有多怂。
“东哥，你那鱼塘的事，我们可没参与啊。”
“陈哥要是进去了，我们一定在镇上，好好等着陈哥出来。”
陈雄一听这话，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花钱请来的兄弟，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
他指着那几个混混，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上次在青石镇，你们难道不在吗？”
“那白糖，不就是你们从青石镇马主任的供销社里，背出来的吗？”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那几个混混听的，更像是说给了肖东听。
肖东的眼神微微一动，马主任？这事居然还跟他有关系。
那大背头跟另外两个混混被陈雄当众揭了底，脸色也是一变，赶紧交换了一下眼神，异口同声的说道：“陈哥，我们仨，只是拿钱替你们干活的，其它的一概不知啊。”
那个假冒肥爷手下的男人，也赶紧连连摆手。
“我也是拿钱办事。”
陈雄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心一下子就凉了。
他喃喃自语：“我进去了，我婆娘还会来看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话音刚落。
柳玉婷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陈雄，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你是不是从我娘家拿钱了？”
陈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的抬起头。
“是你爹硬塞给我的。让我拿去用的，不用还！”
柳玉婷被他这副无耻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没了光彩。
“陈雄，你还算不算个男人？拿着我娘家的钱在外面养狐朋狗友，回家就对我呼来喝去，还动手打我。”
“你给我闭嘴。”
陈雄被戳到了痛处，脸上涨得通红：“你是我婆娘，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肖东出手了。
他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陈雄被抽得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屁股就瘫坐在地上。
“你才给我闭嘴。”
肖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声音像冰一样冷。
“哪儿那么多废话。”
“你跟玉婷嫂子，把婚离了。”
陈雄捂着自己那张火辣辣的脸，脑子晕晕的。
他下意识的就摇头。
“不行……除了这个，都行。”
肖东跟柳玉婷对视了一眼。
柳玉婷会意。
她走到陈雄跟前，那张总是带着风情的俏脸上，此刻一片冰冷。
“陈雄，你真的想让石湾村，让你陈家的那些本家人，都知道你做的这些事？”
“小东跟我说，他看见晓璐了。晓璐就在小东家那个鱼塘，帮着看鱼呢。”
陈晓璐。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陈雄的脑门上。
他两眼发散，嘴唇哆嗦着。
“离了婚，我现在一无所有。”
“你让我去哪里？”
“石湾村，是回不去了。”
肖东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谁说你一无所有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你做的这些事，我既往不咎。”
“你从玉婷嫂子娘家拿的钱，我也替你还了。”
“而且，我还有办法，让你在湖桥镇，重新抬起头来。”
陈雄那双本已失神的眼睛里，瞬间就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肖东。
“你说……真的？”
“绝无虚言。”
陈雄又看了看柳玉婷，看见了她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早就跟他撇清了关系的“兄弟”。
最后，他盯着肖东，那眼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行。”
“肖东，你如果真的能办到，我……我跟我婆娘离婚。”
“好了，你们去外面等着吧。”
肖东对着陈雄和那几个混混，挥了挥手。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就跑了出去。陈雄也不甘的出去了。
肖东这才走到那个早就吓呆了的老中医跟前。
“让你受惊了。”
老中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满眼都是感激。
“小伙子，谢谢你救了我。”
“我该怎么答谢你呢？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还想要我的方子。”
肖东摇了摇头。
“我不要你的方子。”
“我现在，只要你做一件事。”
柳玉婷也走了过来，她看着老中医，那张俏脸上堆起了笑，嘴皮子利索，三言两语就把肖东的计划说了。
老中医听完，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我这要是出去说了，我这招牌还要不要了？”
“老先生，您就当是帮帮忙。”柳玉婷拉着他的胳膊，那声音又软又媚，“您想啊，今天这事，要不是我们家小东，您这铺子怕是都得被砸了。”
“再说了，您就跟人说，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人，把张三的名字记成了陈雄。这谁还能怪您不成？”
“这对您来说，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可对陈雄，那是天大的恩情。”
老中医被她说得，心里也有些动摇。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
两人从屋里出来。
肖东对着那个还等在门口的陈雄说道：“明天，你就知道结果了。”
“明天下午，去镇民政部门。我跟玉婷嫂子，在那儿等你。”
陈雄看着肖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气冲冲的走了。
肖东和柳玉婷回到旅社。
柳玉婷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她看着肖东，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要溢出水来，满是情意。
她跟着肖东，就要往他那间屋走。
肖东拦住了她。
“玉婷嫂子，现在风声紧，你先回自己屋吧。”
“等这事过去了，再说。”
柳玉婷听他这么说，眼里的光彩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浮现出几分担忧。
“小东，刚才在老中医那里，我心里好怕。”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好怕你真的说要那方子。”
“可我……我又想让你要那个方子。我知道，那方子对你很重要。”
肖东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玉婷嫂子，你比任何方子都重要。”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就淌进了柳玉婷的心里。
“而且，那方子，咱们可以慢慢试。”
柳玉婷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娇媚的笑容。
“知道了，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