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肖东冷笑一声。
潘丽丽有些急了,她拉住肖东的胳膊,摇了摇头。
“肖东,别忘了咱们是来县城订果酒瓶的。”
“潘婶子,耽误不了事。”肖东拍了拍她的手,那眼神,深不见底,“咱们也顺便把那卖鱼的钱,拿回来。”
他说完,就把那条大黑狗,安置在了副驾驶的地上,那狗也很听话,蜷缩着身子蹲了下来。
肖东又看了一眼那个还捂着衣服的刀仔。
“怎么着?你还能爬上去吗?”
“你他妈等着。”刀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天这车顶,是说啥也坐不了了。
“我自己找车,你们在后头跟着。”
没一会儿,那刀仔还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肖东开着吉普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一路开到了县医院。
他把那大黑狗,拴在了医院门口一排柏树底下,那狗倒是安分,趴在那儿,也不叫。
肖东这才跟两个女人,陪着刀仔,进了医院大厅。
刀仔挂了个急诊,医生掀开他衣服看了看,就是几道抓痕,连皮都没破。
“没什么大碍,回去拿酒精消消毒就行了。要是还不放心,就打一针狂犬疫苗。”
那医生见惯了这种小伤,说得轻描淡写。
刀仔却不干了。
“什么叫没什么大碍?你没看见我脸上这伤吗?”他指着自己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又指着肖东,“他放狗咬我,还打我!我要验伤,我要住院!”
肖东跟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好笑。
“行啊。”肖东摊了摊手,“不过住院的费用,你可得自己掏。”
当天,刀仔就住进了病房,还是一个看着没人住的单间。
等医生护士都出去后,肖东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现在到县城了。”
“那卖鱼的钱,该给我了吧?”
刀仔躺在病床上,那张肿起来的脸,瞧着有几分滑稽。他看着肖东,反而不着急了。
“你没看到我躺在病床上吗?”
“等我伤好了再说吧。”
这小子一到了县城的地界,那股子底气,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
肖东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倒也没什么办法。
总不能真在这里把他打一顿。
眼看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事,潘丽丽有些急了。
“肖东,要不咱们先去办正事吧。”她低声说道,“那果酒瓶子的事,还等着呢。”
“也好。”肖东点了点头。
他刚想站起身,病床上的刀仔却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声音,又冷又硬。
“你们哪儿也别去。”
“在我伤好之前,你们什么事也办不成。”
肖东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确定?”
“我确定。”刀仔冷冷地说道,那双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你们知道这块儿,是谁的地盘吗?在宁洛县,还没人敢不给我们肥爷面子。”
肥爷。
肖东心里琢磨着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之前在湖桥镇被肖东教训过的那两个壮汉,一脸紧张地走了进来。
他们俩快步走到刀仔床边,凑在他耳朵上,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悄悄话。
刀仔的脸,瞬间就变了。
他嘴里小声地骂了一句脏话,随即利索地躺了下去,一把就将被子拉了上来,蒙住了整个脑袋,活像一只受了惊的鸵鸟。
这番操作,把潘丽丽和柳玉婷都看愣了。
没过一会儿,病房外头,就响起了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柳玉婷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瞧着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烫着时髦的卷发,身材丰腴,保养得极好,那张脸上,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矜持和傲慢。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那人三十来岁,身材挺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硬。
那美妇一走进来,目光就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当她看到柳玉婷和潘丽丽时,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诧异和轻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肖东脸上,那眼神里的不屑,更是毫不掩饰,就像是在看一只从乡下泥地里钻出来的土拨鼠。
她没理会肖东他们,径直走到那两个低着头,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的壮汉面前。
“小刀呢?”
刀仔听见这声音,这才慢吞吞地把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他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虚弱。
“马姨,您怎么来了?”
那被叫做马姨的女人走到床边,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小刀,你没伤着吧?”
刀仔偷偷瞥了肖东一眼,摇了摇头。
“我,我没事。马姨,一点小伤,您不用担心,您快回去吧。”
“说什么孩子话呢。”那马姨嗔怪了一句,“我跟你妈是几十年的老姐妹了,你要是在这儿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她转过身,看着那两个壮汉,声音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他做这么傻的事,你们俩为什么不拦着?”
那两个壮汉把头埋得更低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岚嫂,我们错了。”
女人没再理会他们,又问道:“你们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她话音刚落,一个平静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做的。”
肖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这戏,演够了没有?”
那个叫马岚的美妇,像是听错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错愕。
“演戏?”
“刀仔是吧,”肖东压根没看她,他盯着床上那个还在装蒜的刀仔,“你找这么一帮演员来演戏给我看,不就是不想给我那卖鱼的钱吗?”
“等等。”马岚打断了肖东的话,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什么卖鱼钱?小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岚嫂问起,那两个壮汉不敢再隐瞒,只能把早上在湖桥镇发生的事,挑挑拣拣地说了一遍。当然,他们寻衅滋事,调戏妇女的细节,是一个字都没提。
马岚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床上那个还在装病的刀仔,又回头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一脸淡然的肖东,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