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是小刀他们理亏。
“小刀,既然是欠了人家的钱,那就退给人家。”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别让人觉得,我们是在打他那点钱的主意。”
她把“那点钱”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还轻蔑地扫了肖东一眼。
躺在床上的刀仔愣住了。
“马姨,这……”
“还想什么呢?”马岚的语气冷了下来。
刀仔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泄了气。
“那……那我听马姨您的。”
马岚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也不再多留,领着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墨镜男,转身就出去了。
肖东跟出去走廊上看了一眼,正好那马岚回过头来,两人目光相交。
肖东从她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高高在上和不屑。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等那两个人走远了,肖东才走进病房,关上了门。
“刚才这女人是谁?”
“你猜啊?”刀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别告诉我,这女人,跟你口中的那个肥爷有关系?”肖东笑了。
“你猜对了。”刀仔那张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她就是肥爷的老婆,马岚。”
“那我倒还真想见见这位肥爷了。”
“你走运了,有马姨替你把鱼钱要了回来。”刀仔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但是,肥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他说着,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子,伸手就扔在了被子上。
“拿着钱,赶紧走。趁我还没反悔。”
肖东笑了笑,走上前,拿起了那沓钱。
“那就让你受苦了。”
他把钱递到柳玉婷面前,那声音,带着几分真诚。
“玉婷嫂子,这钱你拿着。是你劳动所得。”
柳玉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都给我?”
“不然呢?”肖东笑道。
柳玉婷接过钱,那张俏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喜悦。她一把挽住潘丽丽的胳膊。
“潘姐,太好了。咱们可以去买好多好多新衣裳了。”
潘丽丽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玉婷,小东,事儿都忙完了,咱们走吧。”
肖东点了点头,头也没回,就带着两个女人,走出了病房。
他们一走,刀仔那张本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脸,瞬间就扭曲了。
他猛地坐起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病床上,那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
“他妈的,气死我了!”
那两个壮汉赶紧凑了上来,互换了一个眼色。
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说道:“刀仔,我们已经跟天哥打过招呼了。天哥正在准备家伙。”
刀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点了点头。
“你们俩,先跟着他们,找到他们的落脚处。”
“记住,别被发现了。”
“刀仔,你就放心吧。”那两个壮汉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就跟了出去。
肖东三人走出住院部。门口柏树下,那条大黑狗瞧见他,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
“走吧,办正事。”肖东冲两个女人说。
他走到吉普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对着大黑狗一努嘴。
“上车。”
那大黑狗听话得很,纵身一跃,就跳了进去,乖乖地蜷缩在脚踏的位置,动也不动。
柳玉婷看得啧啧称奇。
“小东,还真带着它啊?咱们去谈生意,带条狗算怎么回事?”
肖东关上车门,自己也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带个保镖,心里踏实。”
肖东根据电话里的地址,朝着县城郊外的一家工厂开去。厂子有点偏,但规模瞧着不小。门口那块“宁洛县玻璃制品厂”的牌子,有些年头了。
车子在门口停稳,跟门卫说了来意后。没过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
“是肖老板吧?我叫程斌。您叫我老程就行。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肖东跟他握了握手。
“程厂长,您好。”
“别这么叫,见外了。”程斌摆摆手,目光落在后下车的潘丽丽和柳玉婷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两位也是你们酒坊的负责人吧?快请进,快请进。”
他引着三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样品早就准备好了,我估摸着你们也快到了,茶都给你们泡上了。”
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很是利索。靠墙的文件柜上摆满了各种瓶子的样品。办公桌上,几个造型别致的玻璃瓶已经摆放得整整齐齐。
瓶子是那种厚底的,很有分量。瓶身带着一圈防滑的暗纹,瞧着就顺眼。
旁边还放着几张已经印刷出来的标签,上面的“肖记”两个字用的是一种很有气势的书法字体,旁边点缀着几颗小小的、饱满的野果图案,简约又大气。
“不错,前几天寄来的样品我也见了,我很满意。”肖东拿起一个瓶子,对着光看了看,瓶身通透,没什么杂质。他很满意。
柳玉婷更是喜欢得不行,她拿起一个空瓶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赞叹。
“小东,这瓶子真好看。咱们的果酒要是装在这里头,那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比镇上供销社卖的那些酒,气派多了。”
潘丽丽没说话,她走上前,拿起一张标签贴纸,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又凑近了闻了闻上面的油墨味。她抬起头,对着程斌问道:“程厂长,这标签是防水的吧?”
程斌一愣,随即就笑了。
“这位大姐问到点子上了。是防水的,咱们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别说沾水,就是掉水里,也保准掉不了色,起不了边。”
他对潘丽丽,明显高看了一眼。
“几位既然满意,要不去车间看看?”程斌看他们反应不错,热情更高了,“这瓶子的模具,咱们都是现成的。只要您一句话,生产线随时都能拉起来。”
“那感情好。”肖东点点头。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股子玻璃融化后的热浪,扑面而来。
工人们穿着厚实的工作服,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程斌领着他们,走到了生产线的一头,指着一排已经停工的模具。
“肖老板,就是这些。咱们这厂子,以前也给省城的大酒厂代工过。这质量,您绝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