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少华有些懵!
刚才这家伙还义正辞严,说什么“大丈夫处世,当有风骨”。
还真以为他视金钱如粪土。
原来是价钱不够。
薛少华拱手,郑重道:“若王兄觉得不够,还可再加!”
只要拿钱能买到休书,甩掉谢星寒这个烫手山芋,一切都好说。
“多少?”王轩眯眼问。
“八万贯!”
薛少华生怕对方不答应,加了一半的价。
“我没兴趣!”王轩撇了下嘴,转身就走。
薛少华一怔,脱口而出:“刚才王兄可不是这样说的。”
“哦?”
王轩驻足,扬眉道:“我刚才不过是问问价钱。”
薛少华:“-----”
砰!
没等他反应过来,王轩已将门关上,门内传来犬吠声。
薛少华面如土灰,捶胸顿足。
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迷恋女魔头,以至于祸起萧墙。
现在想甩掉太晚了---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时,管家近身道:“公子勿忧,这江州王家不过是琅琊王氏旁支,势单力薄,公子只需如此---”
院子里。
王元长长松了口气:“儿啊,这就是薛家移祸江东之计。多钱,这休书也万万不能给---”
真是天佑王家,幸好宝贝儿子被谢家提前扫地出门。
不然,岂不是满门连坐?
“爹!”
王轩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道:“薛家太小气,若多给十倍的钱,倒不妨考虑。”
嗤!
王元倒抽冷气:“儿啊,千万不要作此想。”
“咱们王家好不容易在江州站稳脚跟,安分守己过日子就行了。”
“对吧,娘子?”
说着,王元看了梦秋云一眼。
梦秋云美眸翻白,冷笑道:“你一辈子都胆小如鼠!
王元傻眼了!
王家哪里是卖休书,简直就是在卖人头啊。
谢星寒大婚当天杀了巡天使,薛家为免受牵连,想买回休书,这事儿躲都来不及,你们倒一头撞上去?
“爹,不卖休书给薛家,他们一定暗中下死手。咱家势单力薄,如何抗衡?”王轩反问道。
王元顿时语塞。
“轩儿所言极是!”梦秋云赞赏的看了王轩一眼。
比起自家老公,这个继子更具胆略。
瞎闹!
这简直就是瞎闹啊。
王元气得胡须乱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在家闷闷不乐的过了一天,次日仆人来报,王家货船被江州水师给扣下了。
王元一听,心急如焚。
这一批绸缎、瓷器价值六万贯,若不能按时交付,将承担一半的赔偿。
看来,薛家人还是动手了。
但休书的事儿非同小可,王元拼着倾家荡产,也不敢应承。
他甚至让人把王轩锁在屋里,不许他离家半步。
傍晚时分,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江州通判府发来朱笔官票,说王家涉嫌勾结江洋大盗、私运货物,限期三日内到通判衙门自首,否则将上门缉拿----
王元一听,急得满头是汗,赶紧打开小黑屋,把宝贝儿子放出来。
“轩儿,这可如何---是好?”
“爹,把休书给薛家不就得了!”王轩叹气道。
“可是,谢星寒杀了巡天使,你就不怕被连坐杀头?”
“怕!”
王轩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道:“可我更怕死在江州大牢里!”
“什么意思?”
“爹!江州通判可是薛家举荐的,进了大牢,不死也要脱层皮!之所以先发朱笔官票,是看在你多年殷勤孝敬的份儿上。”
“可是!”王元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犹豫不决。
“老爷,不好啦---”
一名仆惊慌失措的跑进来:“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把路都堵死了。”
啊?
这朱笔官票上写的可是三日内到府。
王元心惊胆战登上自家望楼,只见出入口影影绰绰,都有官府捕快。
“管家,告诉下人们休要惊慌,不过是通判府的捕快。”王元定了定神,强作镇定道。
下到花厅,王元坐立难安。
倒是娘子和儿子,举杯喝茶,聊得热络。
丝毫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你们---一点都不担心?”王元好奇道。
“有什么可担心的!让轩儿把休书卖给薛家,不就完事儿?”梦秋云轻抚着指甲上新涂的蔻丹,头也没抬的说。
你说的倒轻松,万一轩儿被连坐,王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啊!
“爹,梦姨说得对!
哦?
你还不傻,知道会被连坐。
王元的欣慰很快变作了失落。
“孩儿担心这会儿卖休书,卖不出好价钱---”
嗤嗤!
王元牙缝里冷气直冒。
这是钱的事儿吗,这是命的事儿!
也罢!
你们娘俩爱闹腾,我也管不着。
只求别连累整个王家---
“轩儿,你去吧。”王元有气无力的说。
王轩应了一声“好”,换上崭新的云锦衣、薄底快靴,神采飞扬的出门。
门口小路上,一干通判府捕快见王家人走出来,颇感惊讶。
为首的张捕头见到王轩,尴尬一笑。
这些捕快平日里都和王家很熟,搞成这样,他们也很为难。
只是上头严令,他们只好奉命行事。
“王公子,这是要出远门?”张捕头招呼道。
“张捕头,辛苦、辛苦啊---”借着握手之机,王轩将一锭银子塞到张捕头手上:“一点心意,给弟兄们买酒喝。”
“这---王公子,这怎么使得?”一大早就在人家门口站岗,生怕王家人跑了,张捕头过意不去。
但架不住王轩的热情,勉为其难地收了银子,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来。
“头儿,这银子---”
王轩走后,一名手下看着碎银,惊叫起来。
这碎银不是用剪子剪碎,而是用手生生捏碎。
十几块碎银凑在一块儿,刚好是一锭十两纹银。
“头儿,咱们要不要把王公子追回来?”一名手下问。
“追个屁!”
张捕头指着捏碎的纹银道:“人家可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咱们几个一块儿上,也不够人家打。”
“反正朱笔官票期限是三天,咱们就在王家门口守三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