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
王轩殷勤给小妈梦秋云奉上参汤,梦秋云坦然受之。
“梦姨,如今局势如何破?”
“什么局势?”
梦秋云眼角上扬,故作不知。
“这谢星寒去自首,会不会连累我王家?”
“当然不会!”梦秋云顿了一下,笑盈盈道:“顶多连累你----”
王轩:-----
这倒是大实话!
如今王轩和谢星寒一样,都和家族断绝关系。
这么看来,自己和谢星寒倒也算同病相怜。
“你说,她为何要去自首?”
“为了把局面搞乱。”梦秋云摆手道:“行了,你这么挂念她,不如去大牢看看,马车已经备好了。”
江州大牢,我想去就去?
王轩满腹狐疑上了车。
一路上只见天色暗沉,纷纷扬扬下起一天大雪来。
马车一路碾碎冰雪,抵达江州大牢已是傍晚。
仆从下了车,跟门口守卫说了几句。
不多时,一名长脸鼠须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打开侧门,领着王轩进去。
大牢阴暗潮湿,不时有粪便臭味儿传来。
王轩捂着鼻子,一路走到尽头。
尽头处有一扇铁门,打开后是一个连廊。
连廊尽头有一间相对干净的囚室。
“记住,最多半支香的时间。”长脸鼠须汉子叮嘱一声,退了出去。
干草铺上,盘膝练功的谢星寒睁开双眸。
看到王轩的刹那,颇为惊讶。
“你---怎么进来的?”谢星寒问
“我也不知道!”
王轩确实不知道。
一切都是梦秋云安排好的。
“为何要自首?”王轩问。
“为何要来看我?”谢星寒抬眸凝望,眼角已有泪光。
“你是我娘子!”王轩沉声道。
谢星寒娇躯一颤,叹气道:“你走吧,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都说了不是好地方,为何还来这里?”这是王轩最想知道的。
“为了一个秘密!”谢星寒含糊其辞。
秘密?
王轩越听越糊涂。
此刻,月上中天,月光洒落在谢星寒苍白脸颊上,格外凄美。
四目相对,彼此无言。
王轩直到半支香快燃尽,这才在长脸鼠须汉子催促下离开。
回到家,已是子夜。
庭院早就被积雪堆满,老爹王轩喝了酒,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倒是梦秋云坐在走廊下,饶有兴致的喝酒赏雪。
王轩拉过一把椅子,挨着她坐下。
“梦姨,你一定有安排,对吧?”
从老爹献上双修功法,让自己入赘谢家开始,梦秋云一直在幕后操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王轩不会刨根问底。
但他想知道,梦秋云能为王家、为自己带来什么。
“当然有安排!”
梦秋云羊脂白玉般的手指抚弄着酒杯道:“明天,你去江州府衙见一个人,他会给你安排差事。”
“谁?”
“去了你就知道。”梦秋云说着摊开手掌,掌心迸发出一股回旋气流,将纷纷扬扬的雪花全部收集起来。
很快,掌心就堆满了雪。
这么大的人了,还玩雪?
看来,小妈比娘子更癫!
王轩摇了摇头,回房歇息,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他又坐上梦秋云安排好的马车,来到了江州府衙。
侧门开了,一名青衣小吏领着王轩进入后院。
后院不大,却很雅致。
一株梅花树下,坐着一名高大魁伟、长髯及胸的男子。
当看到这名男子,王轩心头猛地一跳!
梦秋云让自己来见一个人,可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是江州刺史崔望之。
莫非,她要刺史亲自给我安排差事?
一念至此,王轩越发觉得梦秋云手眼通天,深不可测!
“你就是王轩?”崔望之问。
“正是!”
王轩敛容,郑重行礼。
崔望之点了下头,让人给王轩看座。
和府君对坐,若是一般人难免局促不安。
但王轩目光平和,眉宇间有一种静气,让崔望之暗自赞赏。
“可曾读过书?”崔望之问。
“读过!”
“可会武艺?”
“略懂拳脚。”王轩谦逊道。
“你们江州王家,向来乐善好施。这几年江州水灾、旱灾,你们王家出钱出力,功莫大焉。本府给你一个入仕的机会。”
说来说去,还不是用钱堆出来的功名。
王轩腹诽几句,面上却带着笑。
在想崔望之究竟要给自己安排什么差事。
“你先去做管理码头的津吏。”
津吏?
王轩一听,喜上眉梢。
江州有大小码头十余处,津吏负责码头税收,是个肥缺。
何况王家货船众多,津吏这职位再恰当不过。
王轩千恩万谢,好话说了一箩筐,崔望之颔首,目送他离开。
良久。
身后帘子动了,一名女子袅袅而来。
女子眉目如画,极其清秀,只是眉宇间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好像秋冬灰蒙蒙的天宇那般。
“你一个刺史,亲自为一个小吏安排差事,不闲丢份?”女子用丝带拍打着崔望之的肩膀道。
崔望之表情僵硬,动都不敢动。
他知道身后女子的可怕!
“我不管她是谁,总之谢星寒的案子要尽快结案。”
崔望之想了想道:“我已经让通判府办理此案,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总之,一定会给巡天司一个交代!”
“哦?”
叫玄鸟的女子挑眉道:“以你看,她究竟该判何罪?”
“杀人偿命,自然是——死罪!”
“她可是谢家人。”
“现在不是了。”崔望之手抚长髯道:“谢家已经将她除名,薛家她也回不去。总之,她就是一颗弃子。”
“真的是弃子?”玄鸟神秘一笑。
“莫非,她还有什么手段不成?”崔望之有些诧异。
“江州第一女魔头绝非浪得虚名!依我看,谢星寒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都进了大牢,还能布什么局不成?
崔望之将信将疑。
“你若不信,等几天之后,便见分晓。”玄鸟说完,手挥了一下丝带。
带着兰花香气的丝带从崔望之头顶缓缓滑落。
崔望之一动不动,直到对方身影消失,才叹气道:“本府倒要看看,你们各方势力究竟要在江州下什么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