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王轩起身,朝尤二虎走去。
每走一步,足音好像战鼓轰击。
尤二虎不由自主的后退,一直退到台阶边上。
一个不慎,仰天栽倒。
“来人,把这厮拿下!”王轩喝道。
堂上,衙役们站着不动。
他们固然畏惧王大人的气势,但更怕尤二虎。
这些年,担任津吏的名义上的是老蔡头,实际上是尤二虎在管事儿。
得罪新来的王大人固然不明智,但得罪了尤二虎,他能让你立马滚蛋!
“哈哈---”
尤二虎大笑着起身:“王大人,官儿不是这么当的。”
“那你教教我,如何为官?”王轩不动声色问。
“为官者,首先要体恤属下。”
“兄弟们就守着码头挣个三瓜两枣,王大人一来就断了大家财路,何苦!不如,大家一起发财---”
一席话,不少衙役纷纷附和。
王轩在笑,冷笑!
他早就料到如今的局面。
既然好言相劝不听,别怪本官不客气。
“尤二虎,你有何能能耐?”王轩问。
尤二虎来劲了,挽起袖子,露出结实肌肉道:“我当初在码头卸货,一百斤的粮包,我一手提一个。”
“掌管码头后,经我入手的货物,全无差错---”
“哦?”
王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家仆从捧出一本账册。
啪!
王轩扔在尤二虎面前:“大夏光正十三年,漕运粮食十八万九千三百七十六斤,而签收回执载明只有十万六千三百五十六斤。”
“差的八万斤去了何处?”
王轩一开口就问到了关键,尤二虎冷汗直流。
大夏实行兑运制度。
漕粮由民船运输,到了码头之后,由官府派兵押运。
这中间有一成到三成损耗!
这些损耗就是奸猾衙役生财之道。
上官虽然知晓,但平日要靠衙役们办差,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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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轩的话如一根根针,刺得尤二虎冷汗直流。
本以为新来的津吏是世家子,谁知到对政务如此熟稔。
不点平日克扣商船,单点漕运克扣。
一下子就点到了尤二虎死穴!
克扣千斤漕粮,按照大夏律法至少都是斩监候。
“大人,小的---小的---不清楚!”尤二虎结巴起来。
平日里他仗着有姐夫撑腰,吃拿卡要惯了。
谁知道新来的王大人这么厉害!
“你不清楚?”王轩又是挑眉冷笑,拿出当年的签收文书。
这上面有尤二虎和一干衙役的签字。
都是他们经办,怎会不清楚?
“你们---通通该斩!”王轩指着一干奸猾衙役道。
斩?
尤二虎一听,索性横下一条心来。
“大人切莫如此,小的自愿请辞。”
反正这些年也赚够了!
不如就此脱身,给新来的津吏王大人一个交代。
其余衙役也纷纷脱下公服,堆放在大堂上。
“尔等真的不干了?”王轩沉声问。
“干不了---”
“每月就那么点俸禄,谁爱干干去。”
“王大人,恕小的不侍奉了。”
冷嘲热讽,衙役们在尤二虎的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大堂。
江州有十几处码头,衙役们罢工,你王大人有三头六臂也管不过来。
尤二虎打得就是这算盘!
要么大家坐下来一起发财,要么鱼死网破。
判我斩监候?
也不看看我姐夫是谁?
尤二虎一干人扬长而去,偌大津吏处只剩下王轩和十几个仆从。
“公子,他们都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津吏掌管渡口,多的时候每天有上百船只入埠,成千上万货物清点。
这帮人虽然贪墨,但能干事儿。
公子爷一来,人都跑光了。
万一----
“放心,他们走不远。”王轩气定神闲道。
王家仆从们不明所以,只好各自清点账目。
到了傍晚时分,门外响起嘈杂脚步声。
一群官兵押解着这干衙役进来,喝令他们一字排开、双手抱头跪下。
若有谁不从,官兵们拿起刀鞘就是一顿猛砸。
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尤二虎最惨,被打得口角喷血,爬都爬不起来。
他瞪大眼睛盯着王轩,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何能调动府衙兵马?
自己姐夫可是江州府衙长史。
怎么也保不住自家小舅子?
这些衙役哪里知道,王轩来之前,早就和江州府衙录事参军联系过。
衙役要顽抗,一律拿下!
没人干活?
不存在!
尤二虎等人刚走,王轩就令人在码头贴出告示,招募衙役。
月钱一千二百文起,绩优者另有奖赏。
最高可达五千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半日不到已经有四百多人来津吏处应招。
王轩择优录取了三十人。
这些人都是勤劳肯干的良家子,且精通算学。
完全可以替代尤二虎等人。
“王大人,我等知错了---呜呜---”终于,一名衙役扛不住,失声痛哭,对着王轩磕头,血流不止。
其余衙役纷纷效仿。
衙门当差,无非是养家糊口。
尤二虎有姐夫关照,他们没有。
这些人见识到王轩的手段,心生悔意,纷纷认罪。
“带走!”
王轩手一挥,军士将这些衙役押走。
可笑尤二虎这泼皮,临行前还要装英雄气概,撂狠话找回场子。
呼!
王轩双手一抱,将津吏处门口重达四百多斤的石狮子抱起来,压在尤二虎身上,围观者目瞪口呆。
无论混官场还是混码头,靠的就是实力。
王轩这一手硬功夫彻底震慑宵小之徒。
不到一天,江州大小码头都知道津吏处的王大人是位狠人。
不但精熟政务,还精通拳脚。
单手就拎起石狮子将尤二虎镇压。
传言还进化出更多版本。
有人还说王大人根本没怎么动手,朝尤二虎吹了口气,这家伙就彻底蔫了。
总之,江州码头无人不知王大人!
一些客商夤夜上门拜访,送上各式见面礼,希望交好王大人,打通货运关节。
王轩一概不受!
作为世家子弟,不是那种没见过阿堵物之人。
何况王轩要在江州府衙站稳脚跟,必须干出点动静来。
如何能为区区财帛动心?
子夜时分,客商们散去,王轩准备歇息。
这时,一名仆从来报:“衙役张三杆求见,说有一桩富贵要送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