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偷尸体做什么,莫非他要效仿摸金校尉,筹集军饷?
崔望之令陶鹏负责暗中查办。
陶鹏虽然是长史,但更多时候只是谋士身份参赞政务,并未独立办案。
于是,他找来王轩商议。
“陶长史,下官于破案之道,一窍不通。”
“何况,下官担任津吏不久,码头上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王轩作为津吏,只负责提供线索。
至于破案崔刺史交代陶鹏办理,和自己并不相干。
陶鹏一听,板着脸道:“王大人,这件案子事关重大,何必分彼此?”
呵呵!
说的轻巧。
没有好处,还不分彼此。
当我工具人?
王轩转身就走。
江州王家虽然只是琅琊王氏旁支,但好歹也是士族,不是你寒门出身的长史陶鹏所能招惹的。
果然。
陶鹏见他这么刚硬,顿时软了下来。
他小跑两步,拽住王轩衣袖道:“兄弟莫急!”
“这件差事若办得好,你我都有大功。我现在就草拟文书,由你暂且代理漕运郎事务,如何?”
和津吏不同,漕运郎可是从七品,负责整个漕运。
津吏正八品,归漕运郎管辖。
上任漕运郎调任后,这个职位一直空缺。
陶鹏急于拉王轩一同办案,索性让其代理。
代理?
王轩撇了撇嘴,站着没动。
陶鹏明白过来,笑道:“王津吏提供线索有大功,应该直接出任漕运郎,在下疏忽了。”
下笔如风,陶鹏很快写好了文书,令人送崔刺史处签发。
不到半天,王轩就从正八品津吏升任漕运郎。
拿了好处,自然要办事。
王轩找来手下精干衙役,一同商议对策。
津吏处本就掌管码头,手下衙役大多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很快他们就打听到夏村码头的船老板是赵洋生。
王轩将这一线索上报陶鹏,由其通知班房处置。
毕竟。
漕运郎这块儿的主要业务是负责码头。
破案立功固然重要,但不能耽误主业。
何况查案一事应由捕快跟进,王轩犯不着出风头、担风险。
他只需暗中协助查访即可!
话说回来,陶鹏也没有全指望王轩。
他向刺史崔望之献上敲山震虎之策,令江州水师自即日起开往牛桂山,扼守水路要道,切断秦猛与外界联系。
与此同时,陶鹏从班房捕快、驻军中抽调精锐,组建一支百人队伍日夜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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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
江面上,一艘画舫悠悠驶来。
偌大船舱中只有两人,巡天司掌旗使玄鸟和谢星寒。
玄鸟正在涂新到的南洋蔻丹。
这种染料比大夏内陆所产艳丽数倍。
据说,宫中娘娘们大多用南洋蔻丹。
她动作很轻,就像母亲给婴儿洗澡一样。
“要不要,你也来试一试?”玄鸟问。
“不用!我从不涂指甲。”作为一个杀手,谢星寒从小受过严格训练,非但不涂指甲,身上也不会佩戴香囊。
完全不是世家女子!
玄鸟放下蔻丹,笑道:“你那夫君胆子也忒大,一人就敢去捉曹猛---”
“没胆子的男人,我也看不上。”谢星寒冷声道。
“说得好!”
玄鸟道:“既然他这么有单子,就帮巡天司做一件事。”
“你找他不就行了?”谢星寒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推辞。
“我和他素不相识,就算找上门人家也不接待,只好劳烦妹妹你传话---”玄鸟手撑在桌子上,像一只猫凝视着谢星寒。
“行!”
谢星寒二话不说,按照玄鸟要求写了张便笺。
写完后用火漆封好,派专人送给王轩。
最后,她蹙眉问:“你们也对秦猛运尸案感兴趣?”
“当然!”
玄鸟的手按上谢星寒双肩,轻笑道:“有立功受赏机会谁不愿意?”
“何况,你加入巡天司,不也需要证明自己?”
任何一个组织,都不会养闲人。
你有多大能耐,就能坐多高的位置。
这一点谢星寒自然明白。
她唯一不明白的是秦猛运尸动机何在?
杀人越货,直接沉尸江中岂不便利?
为何要煞费苦心,租下夏村码头运送尸体?
岂不是多此一举?
“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谢星寒问。
“根据内线来报,秦猛最近在整顿军备,建造战船。种种迹象表明,秦猛很可能要攻打江州---”
这倒也不奇怪!
只要年节不好,秦猛就会聚众劫掠,几乎成了惯例。
但这和运尸案有什么关联?
“这一点,也正是我所想知道的。现在,我就等你夫君好消息!”玄鸟喝完杯中酒,一头栽倒在谢星寒膝上。
谢星寒一阵恶寒,想要躲开。
玄鸟却抓着她的手,媚声道:“好妹妹,姐姐困得很,替我按按头。”
见谢星寒发呆的样子,玄鸟“咯咯”乱笑,用脚踝蹭着对方腿道:“姐姐没男人,不然也不会劳妹妹大驾!”
谢星寒:“----”
罢了!
尽管谢大小姐没有干过侍候人的活计,但玄鸟位列五大掌旗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以后重回谢家,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委屈一下何妨?
谢星寒伸手,轻轻按在玄鸟头上。
“嗯,不错,这里重一点,再重一点---”玄鸟闭上眼,一脸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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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冷雨毫无征兆的席卷江州。
这种鬼天气,街市关门闭户,就连百花楼姑娘们的生意也清淡了许多。
姑娘们依着栏杆坐着,但凡有俊俏后生往上一眼,势必红袖挥舞,莺声燕语呼唤。
吱呀!
一辆马车在楼前停下,一个高大俊朗的公子哥上楼。
姑娘们顿时兴奋起来。
老鸨一步三摇,几乎把腰扭断了。
“这位爷,您来我们百花楼是听曲还是---”
“我找银花姑娘!”王轩递过一锭二十两纹银。
老鸨笑着接过,又道:“客官可知银花姑娘的规矩?”
见花魁,二十两银子只是问个路。
若无拿得出手的才艺,银花姑娘心情不好,多半拒之门外。
即便如此,江州士子们也是趋之若鹜。
人太多,银花就立下这么条规矩。
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必须才华横溢。
王轩呵呵一笑,取出一张条幅递过去。
老鸨说了声“客官稍等”,去到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