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不如去找崔望之问个明白。”新上任的水师都督谢虎山道。
他是个粗豪汉子,不习惯勾心斗角。
这话一出口,谢渊与谢文和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怎么,我说错了?”谢虎山不解道。
“五弟,你身为江州水师都督,在自家地盘上偏将被人劫走,还好意思找刺史打听?”谢文和没好气道。
唰!
谢虎山脸顿时红了,瓮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任由谢进失踪吗?”
偌大的江州谢家,连弟子都保不住。
岂不是惹人笑话?
谢文和咬牙道:“都别说了,拿我的帖子去见崔大人,我亲自和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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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
“轩儿,你好鲁莽!这谢进可是水师偏将,你一个漕运郎抓他干什么?”王家大院,王元正愁眉苦脸数落儿子。
今早,他本来在码头指挥下人卸货,听说此事后魂不守舍的回到家中
见到王轩,就是一通输出。
“爹,谢进打了我的人,我就不能打回去?”王轩笑道。
“可你把他抓哪儿去了?”王元质问道。
“爹,别装了,你可不是胆小的人---”王轩霍然起身,盯着老爹。
王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挺起胸口道:“你老爹一向胆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爹,你连梦姨那种女魔头都敢娶进门,怎么能叫胆儿小?”
这---
莫非被他看穿了?
正在狐疑之时,王轩又问:“爹,最近怎么不见梦姨?”
“她去云州进货!”
“什么货?”
“这个---反正她没说,我也不好问。行了,你自个儿的事情处理好。面子挣够了,也得给谢家留点面子。”
“赶紧把谢进从江州大牢放出来---”
“爹,谁说谢进在江州大牢?虽然南湘王和谢家不和,但给崔望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公然关押谢家子弟。”
王轩老神在在道。
不在谢家大牢,会在哪儿?
王元思索之际,王轩已经起身出门。
“这小子,让为父不省心啊----”
唰!
人影一闪,梦秋云赫然现身。
一见到她,王元结巴起来:“娘子,你不是去了云州,怎么---”
“事情有变,云州去不成了。”
梦秋云手搭在王元肩膀,轻声道:“有件事我很奇怪。”
“何事?”
“王元,你胆小如土狗,是怎么生出王轩这样生猛的儿子?”
这是在夸轩儿吗?
怎么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王元整个人都不好了----
良久,王元霍然他抬头,双眸精芒爆闪。
以他身体为中心,无形杀气如山洪奔涌。
啪嗒!
一截枯枝承受不住如许压力断折。
“梦秋云,我只想守着轩儿,安稳度日,别以为我真的怕你?”王元沉声道。
“咯咯---”
梦秋云娇笑一声,盈盈一握的腰肢诱惑得摆动着,像一条蛇转到了王元身后,双手攀着他肩膀,吹起如兰:“你有种,就去官府告我。”
“你一日入了教,就终身都是教众。”
“安稳度日,想都别想!”
哗啦!
王元鼓胀衣袍垂落下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我可以照你说的去做,但你要保护好轩儿。”
“放心好了!”梦秋云掐着手指头道:“不出一月,江州会有大变故。到那时,谢家将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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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凤山、半山、凉亭。
崔望之、谢文和相对而坐。
一个是高门大阀谢家族长,一个是坐镇一方州牧。
此番会面,颇有意思。
桌上没有瓜果酒水,只有一把鹅毛扇,这是谢文和送给府君大人崔望之的见面礼。
大冬天送鹅毛扇?
其意不言而喻。
崔望之却不恼,举起鹅毛扇,轻轻扇了两下:“当年,诸葛武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此乃崔某心中之盖世英雄!”
“谢兄送我鹅毛扇,真是送到崔某心坎儿上啊。哈哈---”
言毕大笑。
谢文和一怔!
他送崔望之鹅毛扇有讽刺之意。
谁料到对方正向理解,让谢文和攻击落空,反倒显得小气,格局不高。
“大人喜欢就好!”
谢文和顿了一下,道:“谢某此次前来,找大人要一个人。”
“谁?”崔望之问。
“谢进。”
哦?
崔望之笑道:“此人本府只见过一次,乃江州水师偏将。他不在水师待着,难道在崔某府衙不成?”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
谢文和早就料到对方会这样答话。
但此番谢家兴师问罪,不能无功而返。
“崔大人来江州一年,政通人和,可眼下有一大患啊。”谢文和话锋一转,提到了五大寇秦猛。
“谢大人,若今天请崔某喝酒,崔某乐意。若是清谈,崔某可没这么多闲功夫---”崔望之也不含糊,立刻起身就要告辞。
“且慢!”
谢文和抬了下眼皮道:“八月水患,府衙借了我谢家三万石粮食,约定本月还,若逾期需给一分利息。”
“此事,崔大人可还记得?”
“这----”崔望之面色一变。
尽管他是南湘王心腹,但在政务上还得依靠本地豪强。
八月因灾情紧急,府库存粮告罄。
崔望之不得不向谢家借粮。
谢文和召集其余豪强,筹措了三万石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当时说的是借,并且约定了日期。
若逾期,就要给付一分利息。
通常来说,世家大族基本上不会找府君讨要。
可如今,谢文和却把这事儿当真了?
“谢大人,你也知道,江州府为了筹措水师军粮,已无存粮---”崔望之面皮发烫道。
“崔大人乃信义之士,谢某怎会为难?你替我把谢进找出来,欠债一笔勾销,如何?”谢文和认定了谢进就在江州大牢。
“谢大人!”崔望之急了,指天发誓:“谢进真不在我江州府衙!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你让我如何找?”
“此事因漕运郎王轩而起,崔大人可将王轩找来,我当面问话!”谢文和沉声道。
崔望之主政江州时日不长,无法和谢家翻脸。
谢文和步步紧逼,他也只有派人找王轩来解决。
你王轩捅出的篓子,莫指望本府来善后。
半个时辰后,王轩骑着一匹黑驴,沿着山道晃晃悠悠来到凉亭前。
其实。
以他大宗师修为,一盏茶工夫便到。
这么磨蹭,是故意气谢文和。
时隔一月,再次见到赘婿,谢文和暗自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