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正式入夏,老槐树上的蝉鸣不止。
苏肖鸣身体彻底养好了,在厉时靳的安排下,
带着特产和两名“协助打理铺子”的保镖,准备回安和。
机场大厅,苏肖鸣西装笔挺。
“雨棠啊,别挂念爸。我现在有房有铺,还有保镖跟着,日子美着呢!”
苏肖鸣拍了拍女儿的手,看向一旁的厉时靳,眼神里满是感激。
“时靳,爸就把雨棠交给你了。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厉时靳颔首:“爸,您放心。”
送走苏肖鸣,苏雨棠专心备战期末考,还要兼顾基金会,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七月初,京城大学放暑假。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苏雨棠走出校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
厉时靳倚着车门,戴着墨镜,指尖勾着车钥匙,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考完了?”见她出来,他迎上去接过书包。
“嗯,终于解放了。”苏雨棠伸了个懒腰。
“那就好。”厉时靳替她拉开车门,嘴角微勾。
“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苏雨棠一愣:“去哪?”
“海南。”厉时靳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
“那边有个度假村的项目,在这个季度必须落地,我得去实地考察。”
“爷爷说了,带上你和承安,顺便散心。”
苏雨棠狐疑地看着他:“考察项目?带着老婆孩子?”
“厉氏是家族企业,考察也要讲究家庭氛围。
厉时靳目视前方,面不改色,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况且,那边的空气对承安好。”
苏雨棠没拆穿他。
哪有考察项目还带上王妈、育儿嫂,甚至空运婴儿床的?
第二天,私人飞机直飞海南。
当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湛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时,
苏雨棠不得不承认,这个“项目考察”确实很诱人。
厉时靳包下了亚龙湾两栋相邻的私人临海别墅。
椰林树影,水清沙白。
“王妈,你和育儿嫂带承安住那栋。”
厉时靳指了指隔壁设施更全的别墅。
“白天把孩子抱过来,晚上九点以后,除非房子塌了,否则别来敲这边的门。”
王妈会意一笑。
“哎!晓得了,先生放心,小少爷晚上睡得沉,我们肯定不打扰!”
苏雨棠脸一红,瞪了厉时靳一眼:“你把孩子支那么远干嘛?”
“远吗?就隔道墙。”厉时靳揽住她的腰,推门走进主别墅。
“再说了,我有重要的‘项目’要跟你谈,他在不方便。”
海边的日子很慢。
厉时靳换下西装,穿着亚麻衬衫和短裤,抱着厉承安在沙滩上踩水。
小家伙兴奋地拍打水面,溅了厉时靳一身。
往日严肃的厉总此刻毫无脾气,只小心护着儿子不被浪头打到。
苏雨棠坐在遮阳伞下,喝着椰汁,看着一大一小在海边嬉戏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
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王妈准时出现,抱走了玩累的厉承安。
偌大的主别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厉时靳洗完澡出来,发梢滴着水。
“饿了吗?”
苏雨棠放下手里的书:“有点,我们出去吃?”
“不去。”厉时靳走向厨房。
“今晚,我做。”
苏雨棠惊讶地睁大眼。
“你会做饭?”
认识他这么久,除了看他签文件、训下属,她还真没见过他进厨房。
“别小看我。”厉时靳挑眉,挽起袖子,拿起平底锅。
“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也是自己动过手的。”
半小时后。
苏雨棠看着盘子里边缘焦黑、中间渗血的牛排,以及旁边那堆不可名状的意面,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动过手”?
厉时靳站在桌边,系着围裙,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干咳一声。
脸上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
“那个火候没控制好,这边的炉灶火太猛。”
“要不还是让阿诚去买点吃的送过来?”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撤盘子。
苏雨棠却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她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边缘尚可的牛排,放进嘴里。
焦苦味混合着没化开的盐粒。
她细细嚼了嚼,然后咽了下去。
“怎么样?”厉时靳紧张地看着她。
“嗯”苏雨棠喝了口水,冲他笑了笑。
“很难吃。”
厉时靳神色一垮。
“但是,”苏雨棠起身,走到他面前,解开他的围裙。
“这是我吃过最用心的晚餐,厉先生,心意我领了,但这厨艺以后还是别祸害厨房了。”
厉时靳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心中的挫败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痒难耐的躁动。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餐桌边缘。
“既然饭没吃饱”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嗓音暗哑。
“那就吃点别的。”
窗外海浪拍打礁石,屋内光线昏暗。
他的呼吸滚烫,眼神深邃。
“雨棠。”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你知道这次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苏雨棠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不是考察项目吗?”
厉时靳轻笑一声,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滑向她的耳后。
“那是骗爷爷的。这是蜜月,迟到的蜜月。”
苏雨棠心口一颤。
“以前欠你的,不管是婚礼、尊重,还是蜜月,我都想一点点补回来。”
厉时靳注视着她。
“我想把那些不好的记忆都覆盖掉,只留下好的。”
苏雨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为她对抗家族,为她学着讨好,为她笨拙地煎一块焦黑的牛排。
心中的那根刺,似乎消融了。
“厉时靳。”她轻声开口。
“嗯?”
苏雨棠没有说话,而是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厉时靳手臂猛地收紧,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一个充满渴望却又极其克制的吻。
“雨棠”他低语。
“我可以吗?”
苏雨棠眼角湿润,她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关掉了身后的壁灯。
随着光线熄灭,她在黑暗中主动拥住了他,无声地给出了答案。
下一秒,身体腾空而起,他用宽厚的怀抱隔绝了夜的微凉,
抱着她穿过静谧的走廊,踏着满地清辉,走向了那扇半掩的房门。
窗外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掩没了屋内一切细碎的低语。
没有过往的阴霾,只有此刻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他在黑暗中极尽温柔地拥着她,用无声的呵护一点点抚平她曾经的伤痛,
让她感受到,这一次,只有纯粹的爱与怜惜。
夜色渐深,满室静谧。
厉时靳将她珍视地护在怀中,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苏雨棠”
“嗯?”
“以后每年的夏天,我们都来这里,好不好?”
苏雨棠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透着安心与倦意。
“好。”
所有的风雪与苦雨,终在这一刻,化作了窗前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