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飞机降落在京城郊区的私人停机坪。
机舱门打开,炙热的空气涌入。
苏雨棠抱着荣誉证书和报纸样刊,脸上笑意未消。
随着那篇《为梦想点灯,为正义护航》被全国转载,“雨棠基金”一夜之间声名鹊起。
“不愧是总指挥,这一仗,干得漂亮。”厉时靳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回家给你庆功,想吃什么,让王妈做。”
“我想吃你做的。”苏雨棠弯着眼看他。
“哪怕还是那块外面焦黑,里面带血的牛排。”
“行,回去就学。”厉时靳揽着她的腰走下舷梯。
阿诚笔直地站在车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厉时靳脚步一顿:“出事了?”
阿诚快步迎上,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急切:“先生,太太,出大事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拉开车门:“先上车说。”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周子昂被带走了。”
厉时靳脸色一沉:“谁带走的?”
“黑省工商局的人。”阿诚递过来一份文件。
“理由是‘涉嫌利用慈善物资进行走私活动’。
人是昨天半夜从他公司带走的,现在还在里面,不让见。”
苏雨棠手指收紧。
“走私?”厉时靳冷笑一声。
“他们还真敢安罪名。”
他比谁都清楚,周子昂在东北的边贸生意确实踩着红线,那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尾巴’。
可为了苏雨棠,这次基金会的每一笔物资,每一道报关手续,
他都亲自盯着走了最严苛的正规流程,账目清白见底。
对方想拿周子昂的‘旧账’来泼基金会的‘新墨’,这算盘打得够脏,也够绝。
“他们这是冲着我来的。”厉时靳眼神阴冷。
“先生,不止。”
阿诚脸色更加难看,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过一摞报纸和几封信的复印件。
“就在您和太太回来的前一天,京城十几家报社,
还有教育部、民政部,都收到了一模一样的匿名举报信。”
厉时靳接过那几张纸,只扫了一眼,手背青筋爆起。
苏雨棠凑过去。
举报信的标题用黑体字打印——
《揭开“雨棠基金”的伪善面具:是慈善,还是豪门的洗钱工具?》
信里直指“雨棠基金”账目造假,是厉氏集团洗黑钱的工具,甚至将矛头对准苏雨棠。
“基金会负责人苏雨棠,对外标榜出身贫寒,实则虚伪至极,生活挥金如土!
住的是京城深宅大院,戴的是价值不菲的欧米茄名表。
当贫困学子还在为温饱挣扎时,她却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海南岛享受‘帝王级蜜月’”
信中附着她在百日宴戴名表的照片,还有一家三口在海南沙滩的偷拍。
信末的文字更是字字诛心:
“一边享受顶级奢华,一边高举资助旗帜,她手中的‘善款’,
究竟从何而来,又最终流向了何处?是助学,还是助她奢靡?”
“啪!”
厉时靳将那几页纸狠狠拍在车座上。
“这他妈是谁干的!”
“目前查不到源头,信是匿名的,从不同邮筒寄出。”
阿诚顿了顿,又拿出一份小报。
“‘启明基金会’那边已经买通了几家八卦小报,配合举报信刊登了内容。”
报纸头版是苏雨棠从厉时靳轿车里出来的照片。
标题:《傍上豪门飞上枝头,京大学子竟是“捞女”?慈善背后另有目的!》
苏雨棠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报纸,指尖冰凉。
“回学校。”苏雨棠开口,声音平静。
厉时靳转头看她,见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冷静,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别去,我来处理。你回四合院,哪儿也别去。”
“躲得过今天,躲得过明天吗?”苏雨棠反问。
“我的战场,就在那里。”
轿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京城大学的校门口。
校园宣传栏、宿舍楼下,甚至通往图书馆的路边,都贴满了针对她的打印传单和海报。
“一边住豪宅,一边做慈善,苏雨棠的钱从哪里来?”
“我们拒绝伪善!请京大校方彻查‘雨棠基金’!”
“抵制虚假作秀!彻查背后利益链!还校园一片净土!”
一群学生围着宣传栏议论纷纷。
“先生,太太,我们”阿诚看着外面。
“停车。”苏雨棠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看,她就是苏雨棠。”
“穿得真好,这料子我都没见过,真不像个学生。”
“听说她戴的手表要好几千,顶我爸妈好几年的工资了。”
一个女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是陈静。
她快步走到苏雨棠面前,将手里的海报揉成一团,眼眶发红。
“雨棠,别听他们胡说!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陈静,你干嘛!我们这是合理质疑!”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喊道。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苏雨棠拍了拍陈静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目光扫过周围。
“各位同学,关于我的事情,我会在之后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脊背挺得笔直,径直走向宿舍楼。
厉时靳看着她的背影,转身坐回车里,拿起车载电话。
“马上给我接法务部!”他对着话筒低吼。
“我要告,告所有刊登这些东西的报社!一家都不许放过!”
“阿诚!”他挂断电话,脸色铁青。
“动用所有关系,把热度给我压下去!不管花多少钱,让那些报纸闭嘴!
让学校把那些海报全都撕了!”
阿诚的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先生,这次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厉时靳怒道。
“举报信不止寄给了报社,还寄给了上面相关部门。
我刚收到消息,上面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准备对厉氏集团和‘雨棠基金’的账目进行核查。”
阿诚的声音艰涩:
“这个时候我们如果强行压制舆论,只会坐实‘做贼心虚’的罪名。”
厉时靳一拳砸在车窗上,指关节瞬间红了一片。
晚上,四合院书房。
厉时靳打了一晚上的电话,脸色阴沉。
平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听联合调查组,纷纷含糊其辞。
他将电话摔在一旁,扯了扯领带。
“一帮混蛋!平时拿我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
苏雨棠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到他手边。
她换了身素净的居家服,神色平静。
“别打了。”
“他们现在不敢接你的电话。”
“那你让我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往你身上泼脏水?”
厉时靳声音沙哑。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苏雨棠反问。
“为什么不直接攻击厉氏,或者攻击基金会,偏偏要把我个人扯进来?”
厉时靳一愣。
“因为你才是那个变数。”苏雨棠替他回答。
“在他们眼里,你是无坚不摧的,但我是你的软肋。
他们攻击我,是为了让你方寸大乱,让你用最习惯的方式——强权,去应对。”
她拿起那份八卦小报,指尖在标题上划过。
“你一旦乱了,就正中他们下怀。
调查组面前,任何过激的举动都会被视为反抗和心虚。
他们要的不是打倒基金会,是要借由我,把你,甚至整个厉家拖下水。”
“他们想玩舆论战?”苏雨棠将报纸扔进纸篓,嘴角勾起。
“好啊。”
“我陪他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