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明德被经侦人员带走。
消息在第二天见报。
厉氏集团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电视屏幕里的新闻播报员正在播报财经快讯。
桌上的《京华日报》头版,赫然印着苏雨棠撰写的文章,标题是《去腐生肌,厉氏的脊梁从未断绝》。
厉时靳的目光从报纸移开,拿起桌上一张还带着热气的传真纸。
上面是香港那边刚传回来的最新收盘数据,那条折线上扬,收复了大部分失地。
“太太这支笔,确实顶得上千军万马。”阿诚站在一旁,由衷感叹。
厉时靳嘴角微勾,但眼底的寒意未散。
“厉明德进去了,那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也该急了。”厉时靳声音冷冽。
“厉明渊自诩长房正统,他费尽心机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拿回厉家的‘荣耀’。”
“他这种旧派的疯子,最想做的事,一定是在祖宗牌位前,亲手把当年的‘屈辱’还给我们。”
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下达了指令:
“传出消息去,就说老爷子因为二叔的事急火攻心,要去西山宗祠向列祖列宗‘请罪’。”
阿诚一惊:“先生,您是想”
“我要在宗祠等他。”厉时靳扣上西装扣子。
“把攻击组的精锐调去西山埋伏。但是——”厉时靳语气严肃。
“四合院那边的防守决不能松懈,要把防御组全部留下,把门给我守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他目光扫过办公桌上苏雨棠留下的文件,沉声补充:
“还有公司这边,雨棠还在坐镇。留下两队人手死守顶层,大厦安保级别提到最高,绝不能让她有半分闪失。”
厉时靳顿了顿,眼神幽深:“虽然厉明渊是个旧派疯子,目标是我,但我绝不拿雨棠和孩子的安全赌博。”
京城百货大楼,三楼女装区。
厉念真把一件连衣裙扔在柜台上。
“这件,包起来。”刷卡,走人。
她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二叔被抓,母亲天天在家哭,那个苏雨棠却成了挽救家族的功臣,这让她嫉恨得发狂。
她走出百货大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要发动车子,动作却停住了。
她透过挡风玻璃,瞥见街角电话亭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晓燕。
林晓燕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神色紧绷,正焦急地盯着巷口。
远处,一辆巡逻的治安岗亭三轮摩托车正鸣着笛朝这边开来。
林晓燕显然也看到了,吓得脸色惨白。
她下意识地把那个黑色塑料袋往身后藏,转身想往巷子里躲,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
厉念真认出了她,苏雨棠的死对头。
眼看保安已经注意到了林晓燕,正准备下车盘问。
厉念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鬼使神差地,厉念真突然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冲着正要过去的保安喊了一声:
“同志!等一下!”
保安停下车,回头看她。
厉念真指着自己车旁边的地面,一脸焦急:
“我的钻石耳环掉了!好像滚进那边的排水沟里了,能麻烦你帮我找找吗?”
“那可是我妈给我的嫁妆,很贵重的!”
保安一听是贵重物品,不敢怠慢,连忙下了车,走到厉念真身边,弯腰用手电筒往排水沟里照。
厉念真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街角。
趁着这个间隙,一辆无牌照的面包车猛地刹停在巷口。
林晓燕如蒙大赦,抱着那个黑色袋子,死里逃生般钻进车里。
临关门前,她透过车窗缝隙,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帮她解围的厉念真,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面包车轰鸣离去,消失不见。
“找到了吗?”厉念真故作焦急地问。
“没有啊,小姐。这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保安满头大汗。
“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厉念真直起身,拍了拍手,坐进车里。
她发动车子,看了一眼那个空无一人的巷口,冷哼一声,踩下油门。
“苏雨棠,这回我看你怎么狂。”
下午三点,厉家四合院。
正屋里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王妈快步走进屋里,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酷似阿诚的声音,语气兴奋又急促:
“王妈!大喜事!二爷被抓,公司股票涨回来了!”
“先生说要趁热打铁,马上在发布会现场拍张全家福辟谣!”
“车在胡同口等着了,先送您去街心公园跟大部队汇合!”
王妈信以为真,立刻从育儿嫂手里接过换好红色老虎衣的小承安,带着育儿嫂上了那辆早已等候的轿车。
车子一路疾驰,刚抵达街心公园路边,猛地急刹。
“砰——!”
一声巨响,后面跟随的保镖车被一辆突然从岔路口冲出的土方车狠狠撞翻,车身变形,冒起黑烟。
王妈惊恐地抱紧孩子:“怎么回事?”
车门被暴力拉开,几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冲了进来。
随行的育儿嫂吓得刚要尖叫,就被其中一个男人粗暴地拽住头发拖出了车外,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一块毛巾捂上去,她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车厢内瞬间只剩下孤立无援的王妈。
紧接着,一张狰狞扭曲的脸出现在王妈面前。
是林晓燕。
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双眼赤红地嘶吼道:“把孩子给我!”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厉家的孩子!”
王妈死死把承安护在身下,用后背对着那把刀。
“噗嗤——”林晓燕一刀扎在王妈的手臂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坐垫。
“啊!”王妈惨叫,却依然不肯松手。
另一边,一个蒙面男人拿着沾满乙醚的毛巾,狠狠捂住了王妈的口鼻。
王妈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旋转,手上的力气一点点流失。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绝望地看着林晓燕一把抢过了嚎啕大哭的厉承安。
“走!”
面包车轰鸣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两个重伤昏迷的保镖,以及倒在路边生死不知的育儿嫂。
西山,厉家宗祠。
厉时靳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已经凉透了。
祠堂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袭击,没有埋伏,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
厉时靳的眉头越锁越紧。
厉明渊那么骄傲的人,如果不来宗祠拿回“正统”,那他费这么大劲是为了什么?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正统。
“糟了。”厉时靳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阿诚!往家里打电话!”
就在这时,阿诚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脸色惨白,死死攥着手里的大哥大。
“先先生”阿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我们中计了四合院那边出事了。”
“有人冒充我的声音把王妈骗出了门车在街心公园被劫小少爷被抢走了。”
轰——
厉时靳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晃动了一下,死死扣住身旁太师椅的扶手才勉强站稳。
“厉、明、渊。”
厉时靳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
他一把推开阿诚,大步向外冲去,声音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封锁全城!”
“机场、火车站、码头所有出口,全部封死!”
“挖地三尺,我也要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