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风声刚歇,厉家二房的别墅已灯火通明。
厉明德立于镜前,理正温莎结。
他拭净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架上鼻梁,镜后眼神,阴鸷深敛。
电话铃声响起。
厉明德接起电话。
“那边动了。”
厉明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厉时靳很快就会自顾不暇。”
“他没心思管公司的事,那是你的机会。”
“明白。”
厉明德握紧听筒,指骨凸起。
“股权转让书我准备好了,只要他一乱,董事会那边我会立刻发难。”
“去吧。”
电话挂断。
厉明德拿起公文包走出卧室。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厉明德坐进后座,车子驶出别墅区,朝着厉氏集团大厦开去。
车子停在厉氏大厦门口。
厉明德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顶层,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大步走进大厅。
电梯直达顶层。
厉明德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里面坐着几个股东,还有厉氏的法务总监。
主位空着。
“厉总呢?”
厉明德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副手的位置坐下。
法务总监站起来:“厉总在办公室,还没过来。”
“都要开发布会了,他还不过来?”
厉明德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的年轻人,做事太没分寸。”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厉时靳,是苏雨棠。
她穿着深色职业套装,阿诚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公文箱。
厉明德皱眉:“怎么是你?厉时靳呢?”
苏雨棠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时靳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这里暂时由我负责。”
“你?”
厉明德笑了两声。
“这是厉氏的董事会,不是你们家后院,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其他股东。
“各位,厉总迟迟不到,让一个女人来敷衍我们,这是对董事会的不尊重。”
“既然厉总无心管理公司,我提议,启动紧急预案。”
几个股东面面相觑,没说话。
苏雨棠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叠纸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一份递到厉明德面前。
“二叔,先看看这个。”
厉明德扫了一眼苏雨棠,接过那几张纸。
那是一份财务流水单和转账记录,收款方是海外账户,汇款方是厉明德名下的几家空壳公司。
厉明德的手指僵住,猛地抬起头。
“你查我?”
“不是查你。”苏雨棠语气平稳。
“是审计,昨天夜里,财务部核对了过去三年的账目,发现有两千万的资金流向不明。”
“胡说八道!”厉明德把纸拍在桌上。
“这是正常的商业投资!那个海外项目还在孵化期!”
“孵化期?”
苏雨棠冷笑一声,又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
“这是开曼群岛注册处的回复函,那家公司是个空壳,法人代表叫周强。”
苏雨棠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二叔,据我们调查,周强正是二婶娘家的远房表弟。”
“把公司的钱转给自家亲戚的空壳公司,这就叫‘商业投资’?”
厉明德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苏雨棠,你少在这儿含血喷人!这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经侦局的人就在门外。”厉时靳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手里拿着那个生锈的铁盒,大步走进来,将铁盒重重顿在桌上。
“二叔,你一直以为,你背后的那个人是在帮你对付我,是帮你拿回所谓的‘公道’?”
厉时靳面若寒霜地看着他,眼神如刀。
“那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种?”
厉明德被那眼神逼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问:“你你说什么?”
“那个人是不是跟你说,当年是爷爷为了上位才冤枉了长房?”
厉时靳冷笑一声,打开铁盒,取出那张发黄脆裂的信纸,
没给厉明德反应的时间,直接甩在他面前。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封信——民国三十年的投敌书,落款厉震海!”
“当年长房被废,是因为通敌卖国!”
厉时靳双手撑在桌沿,逼视着厉明德,字字诛心:
“说帮你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是厉震海的儿子,是汉奸的余孽!”
“厉明德,你勾结汉奸后人来搞垮自家公司,你到了地下,有脸见列祖列宗吗?”
厉明德盯着那信纸上的私章,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这不可能”
厉明德慌了。彻底慌了。
他颤抖着手,胡乱在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才猛地掏出大哥大。
“我要问他我要问清楚!”
厉明德抓住最后的希望,疯狂地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厉时靳并没有阻止,只是冷眼看着他做最后的挣扎。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厉明德额头冷汗密布,他挂断,又重拨。
“接啊!快接啊!”厉明德的声音尖锐、破音。
这一次,听筒里没有了回铃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嘟、嘟、嘟”声。
厉明德整个人僵住了,大哥大从掌心滑落一半,又被他死死攥住。
这时,阿诚带着两名穿制服的经侦人员走进了会议室。
“厉明德先生,我们接到举报,并掌握了确凿的转账记录,现在怀疑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
“举报?”厉明德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谁举报的?是谁?”
阿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举报人使用了化名,但他提供的证据链里,有你和你的合作伙伴掌握的私密账本。”
“轰”的一声,厉明德脑子里最后的一根弦断了。
私密账本那是他交给“三哥”保管的投名状!
被出卖了。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愤怒,厉明德猛地将手中的大哥大狠狠砸在地上,
在会议室里发出一声巨响。
他冲着那个被砸烂的电话,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厉明渊!!你这个王八蛋!!”
“你骗我!!你说过会保我的!你拿走了钱,却让我去坐牢?!厉明渊!你不得好死!!”
这一声声怒吼,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厉时靳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走上前,看着瘫软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的厉明德,声音冷冽:
“厉明渊厉震海的儿子,果然跟他那汉奸老子一样,也学会了过河拆桥。”
厉明德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厉时靳,惨笑道:
“时靳我是被骗了是他都是他指使我的”
“这些话,留着跟法官说吧。”
厉时靳一挥手,经侦人员上前,给厉明德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看着厉明德被拖走,厉时靳转过身,并没有露出丝毫轻松的神色,
反而周身散发着更浓烈的寒意。
“厉明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只要他有了名字,就不再是抓不住的鬼了。”
厉时靳抬起头,对阿诚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阿诚,全城搜捕。不管这个厉明渊藏在哪条阴沟里,都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厉家的这笔烂账,该彻底清算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