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摇篮即将触碰水面的一刹那。
“哗啦——!”
冷却池水面瞬间炸开。
几道身穿黑色潜水服的身影破水而出。
为首的是阿诚。
他手里举着一张特制的柔性缓冲网,精准无比地在水面上方半米处,稳稳接住了坠落的摇篮。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潜水员迅速上前,托住摇篮底部,防止孩子受到二次震荡。
高台上的厉明渊脸上的狂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水面上那几个凭空冒出来的人,整个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呆滞。
不可能。
这周围几公里他都派人盯着,哪怕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他都知道。
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水下?
他们一直在那脏水里泡着?
就在厉明渊思维停滞的瞬间,厉时靳周身的虚弱感已被杀意震碎。
即便骨裂的小腿每一步都如在刀尖碾过,但在肾上腺素的疯狂压榨下,
他强行透支极限化作一道残影,猛地冲向那座检修铁梯。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铁质楼梯上,震得整个铁架都在剧烈颤抖。
厉明渊终于回过神来。
他慌了。
看着那个满身是血、杀气腾腾冲上来的男人,吓得连连后退,伸手就要去按动栏杆柱子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他最后的后手——埋在承重柱上的炸药。
“给我去死!”厉明渊嘶吼着。
就在那根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钮的刹那,一只满是鲜血的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厉时靳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眸中只剩杀意。
“你”
厉明渊惊恐地挥舞起另一只手里的折叠刀,狠狠刺向厉时靳的小腹。
厉时靳不躲不闪,只是微微侧身,随后势大力沉的一脚,精准地踢在厉明渊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
折叠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下方的水池。
厉明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跌去,背靠在了栏杆上。
他刚想求饶,却看见厉时靳的手腕一抖。
一道寒光从厉时靳沾满泥污的袖口里滑了出来,落入掌心。
那是一把黑色的格斗匕首。
厉时靳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欺身而上。
抓住厉明渊那只企图去按炸药按钮的手,将其狠狠按在生锈的铁栏杆上。
然后,扬起匕首。
“噗嗤!”
利刃穿透手掌,再刺穿手腕,最后深深钉进了铁栏杆的缝隙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空旷的仓库,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
厉时靳松开手,任由厉明渊抽搐挣扎。
他低头看着这张脸,声音似来自地狱。
“原本想直接送你上路。”
“但那样太便宜你了。”
厉时靳没有拔刀,甚至没有多看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一眼。
他捡起那个铁盒,当着厉明渊的面打开。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泛黄信纸,全是当年长房厉震海通敌卖国的铁证。
厉时靳抓起一把信纸,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捏开厉明渊的下颌,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呜!呜呜!”
厉明渊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想吐却被死死堵住。
“吃下去。”厉时靳眼神冰冷。
“这就是你们长房梦寐以求的‘荣耀’,好好尝尝它的味道。”
直到把厉明渊的嘴塞得变了形,厉时靳才松手,嫌恶地在厉明渊的西装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他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哀嚎,快步冲下铁梯。
水池边,阿诚已经抱着孩子爬上了岸。
厉承安还在哭,小脸涨得通红,万幸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吓。
厉时靳冲过去,一把从阿诚手里接过孩子。
碰到孩子温热身体的一瞬,厉时靳身上的那股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
刚才连断骨都没让他皱一下眉的剧痛,此刻却敌不过怀里这点温热的重量。
他把脸埋在儿子的襁褓里,贪婪地呼吸着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试图用这世间最干净的味道,
洗去鼻腔里怎么也散不去的血腥与水池的恶臭,肩膀却剧烈地颤抖着,
想抱紧,却又因后怕而脱了力。
“先生”
阿诚红着眼眶,想要去扶他。
这时,一名守在岸边的队员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将手里正在刺耳鸣响的大哥大递给他:
“诚哥,是南城的紧急线路!”
厉时靳猛地抬头,涣散的眼神瞬间利如刀锋。
阿诚接通电话。
仅仅听了一秒,他脸色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哥大在他手中剧烈颤抖,他哆嗦着看向厉时靳,眼中全是惊恐。
“先先生”
“南城老火车站炸了”
厉时靳脑中“嗡”的一声,耳边瞬间尖锐鸣响,周遭的雷雨声统统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死死盯着阿诚的嘴唇,最终拼凑出那句足以将他打入地狱的话:
“时循少爷冲进去了但太太信号,断了。”
阿诚话音未落,厉时靳双臂骤然收紧,险些勒痛了怀里的孩子。
南城传来的噩耗,瞬间将他刚找回儿子的喜悦搅得粉碎。
“先生!”阿诚惊呼一声,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厉时靳没有倒下。
他猛地推开阿诚,踉跄站稳,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自残的挣扎,
随后狠狠将啼哭的孩子塞进阿诚怀里。
“带他回老宅!让阿金带人死守,谁来杀谁!”
他的声音彻底裂了,那是困兽绝境下的嘶吼:
“所有能动的人,跟我去南城!快!!”
越野车再次咆哮,在泥泞中疯狂甩尾,撞破暴雨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南城老火车站。
漫天大雨竟压不住滚滚浓烟。
十九号货柜在爆炸中彻底变形,赤红的火舌正顺着裂缝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
在一片废墟中,苏雨棠被爆炸余波掀翻在碎石堆里。
耳膜尖锐地轰鸣,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灼热的刀子。
她努力想撑起身体,指尖却触到了满地的碎玻璃和黏稠的鲜血。
“爸”
她沙哑地挤出音节。
不远处,父亲苏肖鸣被反绑双手,正被困在逐渐塌陷的货柜深处。
而在火光映照的阴影里,几个拎着铁棍的男人正狞笑着逼近。
苏雨棠狠狠咬破舌尖,借着腥甜的剧痛强迫自己清醒。
她没有呼救,而是死死盯着那几双逼近的脚,右手摸到了一块边刃锋利的铁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撑着麻木的双腿,一点点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