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军中突然响起一声高呼:王爷何时率我等出征?
贾瑛肃然颔首:快了。
王熙凤等人闻言诧异,将士们竟如此渴望征战?安稳待在军营领饷银岂不更好?
察觉到姑娘们的疑惑,贾瑛当即唤出方才请战的士兵。
给这几位姑娘说说,为何你们盼着上阵杀敌?
那士兵毫不犹豫答道:我们要做人上人!
众人愕然间,贾瑛又点出一人。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再点一人。
位卑不敢忘忧国。
又一人朗声道:
我要亲手打拼出家业!
接连数名将士的回答,声声掷地有声。
王熙凤等人看清了,那些人大多是普通百姓。
但他们心中都有不甘的志向,
不愿安于现状。
他们渴望改变命运。
这份坚韧令王熙凤等人深受触动。
相比之下,贾宝玉之流显得格外颓靡。
目睹此景,王熙凤不禁思索:即便是勋贵门第,也终有更替之日吧?
像贾府这般,衰败似乎已成定局。
军营之行就此结束。
「我要去武王府,你们可要同往?」贾瑛突然开口。
按理说,最该随行的是他的未婚妻林黛玉与薛宝钗。
但她们心有顾虑,怕一时情难自抑。
她们愿将最珍贵的时刻留待新婚之夜。
王熙凤虽想去,却碍于人多不便多言。
惜春等人自然也知不宜跟随。
最终,王熙凤领着三春返回荣国府。
林黛玉与薛宝钗各自归家。
刚回府,贾母便在荣禧堂召见王熙凤。
「军营如何?」贾母开门见山问道。
王熙凤笑意盈盈——军中肃杀之气犹在眼前,当即答道:「老祖宗您不知,那些士兵个个骁勇,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有这般精锐,加上武王统帅,想必战无不胜。
」
贾母却摇头:「百战百胜谈何容易?世间哪有不败的将军。
」
王熙凤笑而不语,心中仍笃信贾瑛无敌。
一旁的王夫人突然惊道:「这等悍卒食量惊人,一人抵三五人饭量,甚至十人!两千兵卒岂非耗粮如六八千众?婚礼时若按人头设宴,贾家怕要倾尽米仓!」
她转向贾母愁叹:「这般耗费,莫非要吃空咱们的家底?」
贾母沉声道:“此事虽难,却不得不为,不得有怨言。”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夫人:“你以为我是为谁谋划?你这般短视,当真糊涂!”
王夫人立刻跪地不语,眉宇间却透着一丝不甘。
“你屡次被贾瑛落了颜面,心中怨恨,当我不知?”
贾母冷声道。
“儿媳不敢。”
“不敢,而非没有。”
贾母冷笑,“贾家已现颓势,唯有与贾瑛交好方能重振门楣。
你往日精明,如今怎如此昏聩?”
“既入贾家,生死皆为贾家人。
多为家族想想——此事若成,宝玉前程便有指望。
满朝文武,除贾瑛外,谁配为宝玉师长?”
王夫人低头认错,心下却不以为然:贾瑛也配教导宝玉?不过是暂借其才,倒是他的造化。
王熙凤在旁听得愕然:让贾瑛教宝玉?就凭那草包?
再看王夫人神色,竟似觉得这是贾瑛的福分——难怪荣国府日渐衰败,这般荒唐念头,家门岂能不败?
贾瑛回到武王府时,太子妃与赵盼儿早已离去。
接到士兵禀报后,贾瑛只是微微颔首。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处理,无暇沉溺于儿女情长。
翌日清晨,贾瑛便动身前往天津。
此时大明的铁骑已踏平南宋,而贾瑛谋划着开启海上宏图。
他将重任托付给了心腹顾千帆。
收到顾千帆的来信,得知捕鲸船已建造完成,贾瑛即刻启程查验。
即便在南征北战期间,他也从未中断与顾千帆的书信往来。
凭借贾瑛的前瞻理念与顾千帆对工匠的知人善任,天津船厂的技艺日臻精进。
如今,一艘艘新船正陆续下水。
顾千帆已派遣学员进行近海试航,每次都能带回十余万斤渔获。
若能成功捕获鲸鱼,单日产量有望突破百万斤——这仅仅是个开始。
当贾瑛与随行的朱棣抵达天津港时,顾千帆与道衍和尚早已候在码头。
百万斤海鱼相当于五百吨,在这个饥馑的年代堪称惊天数字。
想象着港口弥漫的鱼腥味,百姓餐餐有鱼的生活,对这个时代而言简直是天堂般的奢望。
顾千帆兴奋地汇报:海中鲸群随处可见。
古人将这些庞然巨物视若神明,但在穿越者贾瑛眼中,它们浑身是宝。
贾瑛仔细检视新建的捕鲸船,不时指出需要改进之处。
“捕鲸船的船头必须特别加固,受伤的鲸鱼会疯狂逃窜。
它们体型庞大,力量惊人,如果船体不够坚固,整条船都可能被撞毁。”
造船厂内,一艘尚未完工的大船静静躺着,目前只搭建了龙骨部分。
这艘船长约三十余米,宽近十米,船型上窄下宽,与传统的明朝船只大不相同。
工匠们围聚在船体四周,全神贯注地听贾瑛讲解造船技艺。
这位封狼居胥的战神竟精通造船之术,令众人既意外又钦佩。
建造海船本就是精细活计,特别是能远航大洋的巨舰,更是难上加难。
但在这个时代,掌握技艺的工匠地位卑微,技术传承往往局限于家族内部,无法广泛传播。
贾瑛针对这一现状推行新政,命顾千帆组织工匠们夜间学习文字。
白天劳作,晚间读书,定期考核。
合格者晋升加俸,未过关者继续苦读。
在这种制度激励下,船厂工匠个个勤学不倦。
他们深感这是难得的好差事——薪俸优厚,待遇出众,受人尊重,来了就再不愿离开。
此刻所有人都凝神细听贾瑛授课。
对他们而言,武王的每句话都珍贵无比,每次听课都能获益良多。
“今日讲解到此为止,诸位回去好生钻研,务求完善捕鲸船设计。”
讲学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后,口干舌燥的贾瑛宣布下课。
课堂氛围顿时活跃起来。
有工匠举手发问:“武王,鲸鱼可是传说中的鲲鹏?”
“鲸乃真实海兽,鲲鹏乃神话之物,岂能混为一谈?”
贾瑛笑道,注意到顾千帆也对鲸鱼充满好奇,“既然诸位有兴趣,我便说说这海中巨兽。”
“鲸为海中最庞大的生物,最大者体长逾十丈,重达三十万斤。”
众人听得入神,连闻讯赶来的朱棣和姚广孝也驻足倾听。
众人围坐,贾瑛正讲述着关于鲸鱼的事迹,引得大家兴致盎然。
真的假的?竟有十丈之长。
三十万斤重?简直匪夷所思。
听者无不瞠目结舌,满脸震撼。
姚广孝自诩学识渊博,通晓天文地理,对各类海鱼也颇有了解。
可听闻这等庞然大物,仍不免愣神。
朱棣同样暗自心惊,从未想过世间竟有此等巨鱼,更非传闻中的鲲鹏。
贾瑛娓娓道来:这不过是鲸中王者,寻常的金鱼亦有数丈长短,重达十余万斤。
至于区区几万斤的,只能算作小鱼罢了。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几万斤的鱼也能叫做小鱼?
贾瑛继续描绘鲸鱼的珍贵之处。
他勾勒出一幅鲸鱼的图景:质地柔软的皮毛覆着细密绒毛,皮肤上点缀着瑰丽纹路,实乃上等皮革。
鲸鱼肉更是营养丰富,一头鲸鱼可抵数百头牛的分量。
时值大明禁宰耕牛,牛只尤为珍贵。
贾瑛的比喻让众人愈发明白鲸鱼的价值所在。
朱棣难掩震惊:当真如此?
姚广孝沉吟道:以他一贯作风,恐非虚言。
这巨鲸不仅肉质鲜美,富含的油脂亦占体重三分之一。
贾瑛补充道,单单一头鲸鱼便能提炼上万斤油脂,堪比数千头肥猪的产油量。
在场之人闻言哗然。
猪肉本就珍贵,唯有重要节庆方能享用。
如今听闻一头鲸鱼可抵数千头猪,更觉叹为观止。
朱棣既觉荒谬又不免心生向往,愈发想要亲眼见识这般神奇生物。
他低声对姚广孝道:若真如他所言,我朝更该放开海禁才是。
“看来燕王这次能在天津多留几日,不必急着赶路。
想必燕王也很想亲眼瞧瞧鲸鱼是否真如他所言那般。”
姚广孝说道。
朱棣微微颔首,心中确实渴望一睹鲸鱼真容,验证贾瑛之言是否属实。
“鲸鱼油虽不可食用,却能用于照明。
其燃烧时无烟无尘,且持久耐用,远胜如今的蜡烛,实乃上佳灯油。”
“除照明外,还可作润滑、染布之用,亦能制皂。
此皂即日常沐浴所用,较之猪油皂用途更广,品质更优,价值连城。”
贾瑛饮了口水,继续道:“就连它的粪便亦是珍宝。”
有人闻言笑道:“武王,粪便能有甚用处?”
“不信?”
贾瑛笑意更深,“诸位可闻龙涎香?”
“此物初时污秽腥臭,实为鲸鱼排泄之物。
但经风干后色若琥珀,燃时蓝焰腾起,散发麝香之气。”
“唯有豪富方能享用,其价甚于黄金。”
朱棣听闻,骤然一怔:“龙涎香竟是鲸鱼所排?”
他顿觉浑身发麻——自己素爱以龙涎香提神,却从未想过此物来源。
姚广孝轻笑道:“大抵如此。”
“自然,鲸鱼排泄中仅微量成香。
余下部分晒干后可肥田,亦能大增粮产。”
贾瑛以数百牛、数千猪类比鲸鱼之利,自有深意。
远涉重洋,需借四方之力。
“欲见鲸鱼,速造捕鲸船。
今日暂且至此,改日请诸位尝鲸鱼肉。”
贾瑛向众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