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是大明帝国的第4位皇帝,在位仅290天,就挣出来一个仁的庙号。
他为人务实,宽容大度,以慈柔治国,纠正了永乐年间很多苛刻的弊政,多次为百姓减免税赋,平衡南北科举录取比例,他在位期间,农业经济飞速发展,人才大幅涌现,为日后的仁宣之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425年,信心满满,想要大干一场的朱高炽突然暴毙,不治而亡,太子朱瞻基登基为帝,次年改元宣德是为明宣宗。
这位“促织天子”这位促织天子是大明朝的第五位皇帝,从小被祖父朱棣以继承人的模式培养,文韬武略都十分出众。
他继承了父亲留下来的优秀班底和盛世局面,在位期间,重用贤臣,重视民生,勤政爱民。彻底解决了诸王强藩的乱象,明朝社会经济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这一段时间被称为仁宣之治。
现如今史学家常常将其与汉文帝、汉景帝、唐太宗相比,足以可见他的政绩出色,但他犯下了一个巨大错误,险些葬送了大明王朝的命运。
1428年,朱瞻基让翰林学士在宫廷内开设课堂,教授宦官读书认字,为明王朝日后的宦官乱权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1435年,朱瞻基病逝,八岁的长子朱祁镇即位,次年改元正统,是为明英宗】
大明。
小光屏上的字迹还在明晃晃地跳着,“1428年,朱瞻基让翰林学士在宫廷内开设课堂,教授宦官读书认字,为明王朝日后的宦官乱权埋下了巨大的隐患”这一行字,像针一样扎进朱元璋的眼底。
方才还因敲定了打发朱棣的法子而稍缓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比殿外的暮色还要晦暗。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咱就说怎么会有朱祁镇这么荒唐的儿子呢?原来老子就是这么荒唐的人。”
“宦官是什么?是阉人!是伺候主子的家奴!历朝历代,哪个朝代的宦官乱政不是从识字断文开始的?东汉末年,十常侍祸乱朝纲,汉家天下分崩离析;晚唐之时,宦官手握废立大权,天子形同傀儡!这些前车之鉴,他朱瞻基是瞎了眼,还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想起自己定下的规矩——内宫宦官,不得识字,不得干政,违者斩立决!他本以为这规矩能护大明百年安稳,却没想到,自己的重孙,竟会亲手撕开这道口子!
“教他们读书?教他们认字?”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他是生怕这些阉人不够聪明,不够懂得如何钻营,不够懂得如何祸乱我朱家的江山吗?!”
满殿文武垂着头,金砖地面上的烛火影子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却没人出声,不少人基至在心里看起了笑话,“他们的陛下为了他老朱家的江山稳固,不惜把他们都清洗了,没想到是白用功,不仅让燕王夺得了皇位。到后面更是出了朱祁镇那样一个“叫门天子””。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怒火非但没熄,反倒烧得更旺了。
他一拍身前的御案,案上的玉如意震得哐当一响,声音在空旷的奉天殿里撞出回声。
“还说什么仁宣之治!还把他比作汉文帝、唐太宗!”朱元璋的声音里满是讥诮,更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愤懑,“汉文帝躬行节俭,轻徭薄赋,废肉刑,稳天下,那是真正的仁君;唐太宗知人善任,从谏如流,平突厥,拓疆土,那是真正的英主!他朱瞻基呢?”
他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那小光屏的方向,字字如砸在铁板上:“放着好好的贤臣不用,偏要去教一群阉人读书!他就没想过,那些阉人识了字,懂了权谋,会怎么搅弄朝局?会怎么把我朱家的江山,搅得鸡犬不宁?”
“就凭他埋下的这个祸根,就凭他有朱祁镇那样的儿子,他配吗?!”
胡惟庸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御案上那方被攥得发白的龙纹镇纸,心头忍不住泛起一阵冷嘲。
陛下口口声声说要护朱家江山万年,为了这个,连他们这些跟着他从濠州泥地里爬出来的老兄弟都能下狠手清算。可后来燕王还是反了,朱祁镇还是成了那贻笑千古的“叫门天子”,宦官还是能借着识字的由头搅弄朝局。说到底,陛下费尽心机杀了这么多人,不还是白费力气?
他悄悄挪了挪发麻的膝盖,指尖抠着朝服的绣纹,心里的冷笑更甚。什么《皇明祖训》,什么铁律禁令,在后世子孙的荒唐面前,怕是连张废纸都不如。
李善长的心思比胡惟庸更沉。他花白的长髯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他想起自己当年为大明厘定典章制度时的意气风发,想起陛下曾握着他的手说“先生是朕的萧何”。可后来胡惟庸案的株连之祸就烧到了他的门前,若不是小光屏提前泄露了天机,他怕是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如今陛下在这里怒斥朱瞻基,怒斥朱祁镇,可陛下想过吗?正是他这般猜忌功臣、屠戮忠良的手段,才让后世朝堂渐渐没了敢直言进谏的骨鲠之臣。等贤臣都没了,那些阉人自然就有了钻营的空子。
武将列里,傅友德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手掌下的佩剑剑柄冰凉,硌得掌心发疼。
他想起小光屏里说的土木堡之变,几十万大明儿郎埋骨黄沙,那是何等惨烈。陛下只骂朱瞻基教宦官读书,骂朱祁镇昏聩,可若不是后世的皇帝身边没了能征善战的将才,又怎会被一个宦官哄得御驾亲征?
他们这些武将,当年跟着陛下出生入死,到头来却要被猜忌,被清算。等他们都没了,朱家的江山,可不就只能指望一群阉人,指望一群只会吟诗作对的文臣了?
满殿的沉默里,藏着无数人心底的冷意。烛火明明灭灭,映着龙椅上那位帝王暴怒的身影,也映着底下百官垂首的模样,只是没人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朱元璋还在怒声斥责,声音震得殿梁都在发颤:“朕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从今往后,宦官识字者,斩!教宦官识字者,诛九族!后世子孙若敢违背,朕就算是在地底下,也绝不饶他!”
他这话掷地有声,却不知,落在群臣耳中,只觉得愈发讽刺。
相较于朱元璋知道朱瞻基教太监写字只能无能的狂怒,而此时永乐年间的朱棣却在教训朱瞻基。
朱棣斜倚在蟠龙榻上,手里捏着那方小光屏,十几岁的朱瞻基跪在脚踏前,青布直裰的膝盖硌着冰凉的金砖,脊背却绷得笔直,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慌张:“皇爷爷息怒!孙儿知错了!孙儿日后绝不敢再提教宦官识字的话头,若有违背,任凭皇爷爷处置!”
朱棣冷哼一声,将小光屏掷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糊涂?”他的声音带着关外风沙磨砺出的粗粝,“你可知东汉十常侍是怎么乱的朝纲?可知晚唐的天子是怎么被阉人拿捏的?朕征战半生,好不容易把这江山从靖难的血海里捞出来,你倒好,想着给朕的江山埋雷!”
朱瞻基的头埋得更低,喉结滚了滚,不敢再言语。
暖阁的门帘被轻轻挑起,带着一身寒气的朱高炽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赭色常服,腰间松松地系着玉带,比起往日确实清减了些,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倦意。
他见朱瞻基跪在地上,又瞧了瞧朱棣沉郁的脸色,心头便明了了七八分,连忙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朱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方才的怒火竟散了大半,语气也缓和下来:“起来吧。你那肥减得如何了?”
朱高炽苦着脸,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回父皇的话,已减了十斤有余。只是这肚子上的肉实在顽固,儿臣每日只敢喝两碗粥,绕着御花园走三圈,再想快些,却是难了。”
朱棣瞥了他一眼,嘴角竟难得地牵起一丝笑意:“急什么?身子是自己的。”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朱瞻基身上,语气重了几分,“你瞧瞧你爹,知道身子是本钱,才肯下功夫调理。你倒好,年纪轻轻,净想些歪门邪道!”
他伸手指了指案上的小光屏,沉声道:“朕今日把话撂在这里,你俩都记好了。日后不管是你登基,还是瞻基登基,内宫宦官,永不得识字干政!违令者,凌迟处死!”
朱高炽连忙躬身应下:“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朱瞻基也跟着磕头,声音响亮:“孙儿遵命!绝不敢忘!”
朱棣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目光渐渐悠远。
他想起小光屏里那些血淋淋的记载,想起朱祁镇的“叫门天子”之名,想起土木堡的累累白骨,心头便一阵发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小光屏真是个磨人的东西。它把未来的祸事都摊在他眼前,逼着他一次次去修补那些可能会裂开的缝隙。
可他是永乐大帝,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帝王。他不信命,更不信这江山会毁在一群阉人手里。
暖阁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宫墙,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被提前改写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