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世民的功勋日益显赫,东宫与秦王府的裂痕也越来越深。李建成虽为嫡长子,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平定天下的战争中寸功未立,而二弟李世民却手握重兵,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早已成了自己通往帝位的最大障碍。
他开始与四弟齐王李元吉结盟,两人如同藤蔓般缠绕在一起,共同编织一张针对李世民的网。
李建成的手段阴柔而狠辣。他深知李渊晚年沉迷酒色,便刻意拉拢后宫的尹德妃、张婕妤,经常送去金银珠宝,让她们在李渊耳边吹风。
秦王功高盖主,恐日后难制。尹德妃在枕边轻语;听说秦王府的人都称殿下为,这是想效仿周公辅政,还是想取而代之?张婕妤故作担忧。这些话像毒刺一样扎在李渊心上,对李世民的猜忌日渐加深。
李建成又私自招募长安恶少两千人,组成长林兵,屯于东宫左右,还让李元吉暗中豢养死士,随时准备动手。
他更想瓦解李世民的羽翼。尉迟恭是李世民麾下最勇猛的将领,李建成派人送去一车金银,许以高官厚禄,却被尉迟恭严词拒绝:我尉迟恭本是一介武夫,蒙秦王不弃,委以重任,此恩此生难报。若贪财而背主,殿下要这样的人何用?
李建成恼羞成怒,竟派人刺杀尉迟恭,幸好尉迟恭早有防备,故意敞开房门,刺客见状不敢动手,悻悻而去。
程知节同样遭到打压,被李建成贬为康州刺史,临行前他对李世民哭道:大王手臂今被斩断,若再不醒悟,恐遭毒手!就连房玄龄、杜如晦这两位文臣,也被李建成以结党营私为由逐出秦王府。
李元吉比李建成更显急切。一次宫廷宴会上,他借着敬酒的机会,暗中在李世民的酒里下毒。
李世民饮后不久,便觉得腹中剧痛,呕血数升,险些丧命。躺在病榻上,李世民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亲情在皇权面前,竟如此脆弱不堪。
武德九年(626年),突厥郁射设部南下侵扰,李建成抓住机会,推荐李元吉为帅,企图借此夺取李世民的兵权。他与李元吉密谋:待出征那日,我邀秦王到昆明池饯行,你派壮士将其斩杀,就说他暴病而亡。
然后将秦王府的尉迟恭、程知节等人一并除掉,天下便是你我兄弟的了。这一阴谋被李世民安插在东宫的眼线王晊得知,他连夜冒死潜入秦王府,跪在李世民面前:殿下,太子与齐王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李世民召来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等心腹商议。长孙无忌面色凝重:事已至此,唯有先发制人,否则我等皆为刀下之鬼。
尉迟恭按剑而起:大王若再犹豫,我便带部曲逃归乡里,不能留此受死!李世民仍有顾虑,叹息道:骨肉相残,乃古今大恶,我实在不忍。
侯君集上前一步:大王岂不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人心已离,再不起事,便是自取灭亡!
六月初三,李世民入宫面见李渊,将李建成、李元吉淫乱后宫及欲加害自己的阴谋和盘托出。
李渊听后大惊,半晌说不出话,最终含糊道:明日朕召你们兄弟三人入宫,当面对质。李世民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回到秦王府,他连夜部署:长孙无忌与尉迟恭率精兵伏于玄武门内;侯君集负责控制宫城其他入口;张公瑾力大无穷,命其镇守玄武门,确保万无一失;房玄龄、杜如晦则化妆成道士,潜入秦王府,辅佐李世民处理后续事宜。
这一夜,秦王府的灯火亮至天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决绝。
六月初四清晨,长安城笼罩在薄雾中。李建成与李元吉骑马入宫,行至玄武门时,察觉气氛异样——往日站岗的宿卫换了生面孔,眼神都带着几分警惕。
李建成心中一沉,调转马头便想回东宫。太子、齐王留步!李世民从后面赶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元吉回头便射,慌乱中却连拉三次弓都未能拉开。李世民张弓搭箭,瞄准李建成,那一刻,他眼前闪过少年时兄弟同游的画面,可转瞬便被刀光剑影取代。弓弦响处,李建成应声落马,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此时尉迟恭率七十骑赶到,一箭射中李元吉的坐骑,李元吉跌落下马,狼狈地向李渊所在的海池跑去,口中呼喊着父皇救我。
尉迟恭紧追不舍,厉声喝道:反贼休走!李元吉回身欲夺尉迟恭的长矛,却被尉迟恭反手一矛刺穿胸膛。
东宫和齐王府的将领冯立、薛万彻等人得知事变,率两千人猛攻玄武门。张公瑾独自一人死死顶住城门,任凭敌军刀砍斧劈,始终未曾后退。
危急时刻,尉迟恭手持李建成、李元吉的首级登上城楼,对着城下喊道:太子、齐王谋反伏诛,尔等何苦陪葬?东宫士兵见状,顿时溃散,薛万彻无奈,只得率数十骑逃往终南山。
随后,尉迟恭披甲持矛入宫,李渊正在海池的龙舟上垂钓,见尉迟恭满身血污地闯来,惊问:今日作乱者是谁?你来此何为?
尉迟恭答道:太子、齐王谋反,秦王已将其诛杀。恐惊动陛下,特来护驾。
李渊望着池水中晃动的倒影,终于明白,自己苦心维持的平衡,终究还是碎了。他召来裴寂、萧瑀等重臣商议,萧瑀道:太子、齐王本无大功,却嫉妒秦王,今秦王讨而诛之,实乃天意。陛下可立秦王为太子,委以国事,则天下太平。
六月初七,李渊下诏立李世民为太子,诏书称自今军国庶事,无大小悉委太子处决。
八月初八,李渊禅位于李世民,初九,李世民在东宫显德殿即位,改元贞观,是为唐太宗。
站在太极殿的丹陛上,望着高呼万岁的百官,李世民知道,这场喋血禁门的政变,既是结束,也是开始——他必须用一个盛世,来洗刷这场权力斗争的血色。】